“西医有双盲隨机对照试验，有大数据分析，有循证医学来支撑你的决策；而中医的很多东西，你得靠临床经验的积累去判断。”

“但正因为如此，你如果真的学好了，你就拥有了一种双重视角，西医能解释的，你能解释；西医解释不了的，你还能用另一种系统去思考。这种能力，不是谁都有的。”

“所以，我不认为你选中医是完了”。我反而觉得，你选的是一条更难但更有趣的路。”

“难，是因为你要学两套系统；有趣，是因为你真的学通了之后，你的视野会比只懂一套系统的人开阔得多。”

弹幕区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长段话：“韩医生，谢谢你。我是那个问问题的学生。我从大一就开始焦虑，觉得我选错了，应该復读去考临床。

，“今天听了你说的这些，我第一次觉得，我选中医好像也没那么差。

韩玄看著这条弹幕，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一点：“不差，好好学。你要是以后真成了我医院里中医科的大夫，我还得找你討教几味药呢。”

弹幕区瞬间炸了：“韩医生也会找中医看病？！”

“你不是西医吗？！”

“原来你也会信中医啊哈哈哈哈哈！”

韩玄被这一连串问题逗得笑出了声，他摊了摊手：“我是医生，不是医学派別的极端分子。我说过很多次了，病人好起来就行了，你是用中药好的还是用西药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了。”

“我尊重任何能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不管它是现代的还是传统的，不管它是药片还是针刺。”

他把白板笔放回笔筒里，语气轻鬆了一些：“好了，这个话题就到这儿。你们要是还有关於选专业、选方向的问题，以后也可以问。

“”

“我虽然不一定能回答每一个，但能讲的我会儘量讲清楚。我是韩玄，今天就到这儿，早睡，明天见。”

屏幕暗下去之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韩玄没有立刻站起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时那个迷茫的夜晚，想起曾经也有过“完了”的念头。

想起那些失眠的夜里反覆追问自己“走这条路对不对”。

他知道今晚那个问问题的学生。

不，不止那一个人。

可能在屏幕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当初走了那么远的路，可能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刻，替別人把手电筒照得亮一些，让对方看得清脚下的路。

他站起来，关掉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亮著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夜班护士推著药车从走廊尽头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咕嚕声。

韩玄把手机放进口袋，朝著楼梯口走去。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