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子娇视线中，李昭垣正低头看试卷，表情严肃，眉头紧锁，但他放在桌下的右手轻点，丝线又动了。

纸条在试卷上完整的平铺展开，露出后面的字：

“选择填空题答案对一下，另外大题18~21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写一下关键过程。”

嘭嘭嘭！

田子娇心脏狂跳，望着眼前的半透明隐蔽丝线，眼神发直。

这是什么东西？

飞天小女警的异能？哈利波特的魔法？还是像蜘蛛侠那样的吐丝异变能力？

她在脑海中不断猜测，这女生对这方面少有涉猎，脑子里只记得这三部幻想作品。

仔细比对后，田子娇觉得丝线和蜘蛛侠的相似度更高一点。

所以电影里拍的都是真的？连眠山县里也有蜘蛛侠？还就藏在自己身边？

思绪不断发散，她甚至开始想对方是什么时候被蜘蛛咬的，疼不疼，有没有蜘蛛战衣，会不会像蜘蛛侠一样有空就在城市里惩凶除恶...

等等！

连上了！一切都连起来了！

从李昭垣在商业街制服小混混开始、到县里公安局跑到学校进行表彰、再到对方时不时以“有要事”为理由在上学期间请假、以及近期在泳池里难以理解的巨力、还有浑身那股凶悍气息......

和蜘蛛侠主人公的经历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有七八分相似了吧？

怪不得、怪不得、如果他是蜘蛛侠，那这一切就不奇怪了...

田子娇眸光熠熠，克制住心里蠢蠢欲动抬手打报告举报抄袭的心思，当然，假如眼前递纸条的是别人，那完全是无须考虑的事情。

但若是李昭垣...

高马尾女孩又忍不住瞥他一眼，李昭垣依旧低着头，额头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每天都在忙这些事情，还要对所有人隐瞒真相，他应该过得很累吧？

田子娇咬住嘴唇。

她想起在孟筱雅家中的泳池，少年帮他出气时挥手拍球的样子，又想起更早之前，在暴雨中骑摩托车载自己回家的样子，还有和自己一起出黑板报时认真的模样。

唉。

高马尾班长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快速唰唰写起字来：

“ADBBC BCCAD AAABB BDBDB...”

“3，-3；π/2；5m2=4+4k2......”

“第18题，根据韦达定理x?+x?=-8km/(1+4k2)...”

“第19题...”

“第20题...”

担心对方看不明白，田子娇几乎是把所有答题过程都写了上去，当娟秀小字几乎快把这一截草稿纸全部填满的时候，她才轻轻咳嗽一声。

半透明丝线很快又探上来，把草稿纸重新卷起，贴着桌沿顺桌腿滑落地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速缩回李昭垣手中。

田子娇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自己这是不是帮别人作弊了？

这就是作弊的感觉...

高马尾女生不敢抬头，不敢看监考老师，只咬住嘴唇死死盯着自己的试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叮铃铃！

终于，交卷铃响起。

监考老师收完试卷。

田子娇趴在桌上，浑身发软，像刚跑完八百米，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2011年1月10号上午，今天，她做了一件坏事。

身为年级前十、实验班班长、优秀共青团员的田子娇，从小到大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口中的乖孩子。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作弊，更没想过要帮别人作弊，结果在今天，自己竟然帮李昭垣作弊了，这种负罪感实在是......

等老师试卷收完，学生们陆续离开考场。

李昭垣站起来，走到田子娇身边，低声开口：

“谢了。”

田子娇趴在那低着脑袋，没说话。

李昭垣望着眼前这一幕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场面，只好说：

“我注意过，没人发现，不会连累你。”

田子娇闻言抬起脑袋，这女生眼眶都有点红红的，只问他：

“剩下两天其他那几科的考试，你也要这样？”

少年眨眨眼，轻轻歪头。

“呃、可以？”

田子娇定定地望着他，然后闭上眼，深深吸气，像是在这几息间做出了一个违背三观的重大决定。

“...行。”

李昭垣有些愣神，没想到这位向来对待学习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班长，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

时间到了中午，通过扣扣聊过几句，李昭垣和同样被分到大礼堂考试的张诚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