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夜色沉沉,刘邦斜倚在一张缴获的雕花长椅上,一条腿晃悠着,嫌扶手硌腰,便抽了垫子叠在身下。
萧何端坐一旁,捧着账册,时不时瞥一眼刘邦吊儿郎当的坐姿,嘴角抽了抽,最终懒的说什么了。
樊哙、夏侯婴、卢绾等人跪坐阶下,地上摆着行军沙盘,却正是项羽的行军轨迹。
六万大军自会稽北上,一路过颍川、陈留,直到靠近长城,消失了。
路上斥候探不到半分踪迹,像一瓢水泼进沙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刘邦盯着沙盘上那面小旗,嗤笑一声:“六万人,说没就没?这小子莫不是假装北上,想引咱们入套?”
萧何合上账册,摇头道:“诱敌必留痕迹,都找不到他怎么算诱敌?”
“也对,项羽那性子,从不爱藏着掖着,更不会耍这种阴招。” 刘邦往椅背上一靠。
拿起扶苏与项羽对话的帛书看了两遍,这是他们在项羽军中的探子传过来的绝密信息。
刘邦盯着这个他已经看过十几遍的帛书,思索许久之后才说道。
“神神秘秘的,逗乃父呢?要不咱们也去?”
樊哙猛地抬头:“去哪?”
“长城!”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一众人一愣,随后气氛猛然热烈起来。
三天后,刘邦尽起大军八万,直冲长城,连个掩饰都不做。
大军疾行,刘邦坐在马车上,嚼着果干,看着旁边的萧何,摇头晃脑的说道。
“老萧,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去长城?”
萧何斜眼扫过他的姿势,语气中稍微带着点无奈:“我好奇,我特别好奇!”
刘邦对萧何的态度不以为意,用力咽下果干之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是好奇,二是看看项羽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 找陛下讨份工钱。”
萧何无奈叹气:“你欠的酒钱还没清,倒敢惦记皇饷。”
“酒钱是私债,工钱是皇差,能一样?” 刘邦大笑一声,挥手之间,却带着豪杰之气。
“我还要问问陛下呢,为了他的差事,我挨了那么多骂算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三日之后,刘邦北上的奏报送至咸阳。
扶苏端坐案后,面前堆着三尺高的文书,他展开奏报扫了一眼,淡淡说了句 “知道了”。
使者愣在原地,等着公子批示,扶苏却再无一言,使者只得躬身退下。
殿内空寂,扶苏静坐许久,起身走到殿门,望着咸阳城稀稀落落的灯火。
漫天星辰映照在他的眼中,不自觉的,他想到更多旧事,他拍着栏杆自语。
“父皇,你看错我了。”
次日,扶苏的命令如同巨石砸在这死水一滩的朝堂中。
“传旨,全军集结,目标长城。”
朝臣大惊,王绾年迈扶柱而行,冯劫站在最前,看着诏书脸色发白。
“公子!始皇帝有令,命你镇守后方,您不能擅离!”
说着就要上前阻止往外走的扶苏,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扶苏的一瞬间,十八道黑影从殿后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