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项梁摆宴(1 / 2)莫慌退至老祖身后首页

项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帐篷的。

他站在帐中,看着四周的陈设——案几,酒碗,挂在帐壁上的旧弓,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铺盖。这些东西他每天看,今天忽然觉得陌生。像走进别人的帐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磨刀石上。

青黑色的石头,从溪边捡的。边角磕掉了一块,面上磨出一道凹槽。

他把刀抽出来,刀刃映着帐外的月光。

银钩打造的刀,锋利异常,坚固无比。刀身上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说是能引导暗能。

项梁把刀按在磨刀石上,沙~

项羽那空洞的眼神在他脑子里闪过。

沙。

“叔父,我成异族了。”

沙。

“叔父,那不是仙药啊。”

沙。

“叔父,我们走吧,我累了。”

磨刀的声音在帐中反复,刀刃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划痕,但他仍在磨,他的手需要做点什么,不然会抖。

他想起兄长项燕战死那天。

败军之中,秦军的铁骑从四面八方涌来。

项燕浑身是血,把五岁的少羽推到他怀里,那双和项羽一模一样的重瞳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他说,照顾好少羽。

然后转身,带着最后的亲卫冲进秦军阵中。

项梁的手停了,刀刃停在磨刀石上,月光照在刀身上,映出他的脸。

他低下头,把刀翻过来,磨另一面。

帐帘掀开。

银钩走进来,腰间的小刀叮当作响,他看了一眼项梁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磨刀石,在项梁对面坐下。

银钩终于开口:“项将军,这石头磨不了我这刀。”

项梁没有抬头,银钩沉默了一会,再次问道。

“少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很担心他”

磨刀声忽然停止,项梁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没事,他很好”声音压得很低“仙药?你告诉我,那仙药到底是什么?”

银钩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像他不知道黄石这样做是不是对的一样。

项梁抬起头看他,银钩第一次在项梁眼里看到了这种光,不是愤怒与杀意,而是一种决绝,带着死志的决绝。

银钩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种眼神,明明是一个土著而已。

“项将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见过洪水吗。”

项梁没有说话。

“我家乡曾经有过洪水,每年春天,山上的雪化了,水就下来。

有人想挡,搬石头,垒土墙。水来了,石头冲走,土墙塌了。挡水的人也没了。”

银钩看着帐壁上的旧弓,目光落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后来老人们说,洪水来的时候不要挡。往高处走,等水退了,再回来。”

帐中安静了很久。

项梁把刀从磨刀石上拿起来,对着烛火看刀刃。“那已经泡在洪水里的人怎么办?”

银钩的肩膀微微绷紧:“站在岸上才能救人”

“来不及了啊,那人已经在洪水中心了,怎么办?”

银钩没有回答。

项梁把刀放下,重新按在磨刀石上。

磨刀声又响了,银钩站起来,走到帐口,掀起帐帘。

“项将军,只有活着才能救人。”

帐帘落下,银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项梁继续磨刀。

张良站在自己帐前的阴影里,他看着银钩从项梁帐中出来,看着银钩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朝铜炉的帐篷走去。

张良摸了摸袖中的弩机,弩机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在铜炉帐前打了照面张良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像碰巧路过。

银钩停下脚步看了张良一眼,目光落在张良袖口露出的弩机一角。

“张良先生。”银钩的声音很随意,像在聊天气,“你那弩机,威力还是不够。”

张良没有接话。

“箭头上淬的药,对秦川那个级别的战士没用。”银钩把腰间的小刀解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挂回去,“你得换一种思路。”

“什么思路。”

银钩没有回答,他掀开铜炉的帐帘,走进去。

张良站在帐外,夜风吹动他的袖口,他把弩机从袖中取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项梁磨了三天刀。

白天磨,夜里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