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白衣学者(2 / 2)江湖夜雨十年情首页

吹箫不奇,奇在这支笛子金光灿烂,竟如是纯金所铸。这一带路上很不太平,他孤身一个文弱学者,拿了一支金笛卖弄,岂不引起暴客觊觎?心里想着,待会倒要提醒他一句。

四名警官见了这学者的举动也有些纳罕。吃完了饭,那使剑的纵身跳上桌子,高声说:“我们是维京和杜尚别的警官,到此捉拿要犯,安分良民不必惊扰。一会动起手来刀枪无眼,大伙站得远远的吧!”说罢跳下桌来,领着三人就要往内闯去。

那学者竟是没听见一般,坐在当路,仍然吹着他的金笛。那使剑的走近说:“喂,借光,别妨碍我们公务。”他见那学者打扮,说不定是什么功名人物去赴任的,才对他还客气一点,如是寻常百姓,早就一把推开了。那学者慢条斯理地放下金笛,问道:“各位口口声声捉拿要犯,他犯了什么罪呐?常言说得好: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看算了吧,何必一定要捉呢?”使怀杖的警官走上一步,喝道:“别在这里聒噪行不行?走开!”那学者笑着说:“尊驾稍安勿躁。兄弟做东,一起来喝一杯,交个朋友如何?”警官怎容他如此纠缠,伸手推去,骂道:“他妈的,酸绉绉的,真讨厌!”

那学者身子摇摆,叫道:“啊唷,君子动口不动手!”突然前扑,似是收势不住,伸出金笛向前一抵,无巧不巧,刚好抵上那警官的左腿穴道。那警官腿一软,便跪了下去。那学者叫道:“啊唷,不敢当,别行大礼!”连连作揖。

这一来,几个行家全知他身怀绝技,是有意跟这几个警官为难了。崔莹本来在为那学者担忧,怕他受警官欺负。待见他竟会点穴,还在装腔作势,只看得眉飞色舞,好不有兴。

使软鞭的警官惊叫:“师叔,这点子只怕也是协力社员!”使剑和使鬼头刀的连连退出几步。那使怀杖的警官软倒在地,动弹不得,使软鞭的将他拉在一边。使剑的警官问那学者:“你是协力社员?”言语中颇有忌惮之意。

那学者哈哈一笑说:“做警官的拳脚稀松,耳目真灵,这碗饭倒也不是白吃的,知道协力社中有区区在下这号人物。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苏。亦畅天怀,海纳百川。在下的名字便是苏亦川。在协力社中是小角色,负责外联工作。”

苏亦川继续说:“阁下手持宝剑,青光闪闪,獐头鼠目,一表非凡,想必是维京大名鼎鼎的刑侦冯国栋了。听说你早已告老收山,怎么又干起这调调儿来啦?”那使剑的哼了声说:“你眼光也不错啊!你是协力社员,这场官司跟我打了吧!”话毕手扬,剑走轻灵,挺剑刺出,刚中带柔,劲道十足。

冯国栋是警政署有名的刑侦,手下所破要案、所捕大盗不计其数,自知积下怨家太多,便以旧伤复发为由,几年前便申请退休。那使软鞭的是他侄子冯辉,这次奉命协同捉拿要犯,自知本领不济,千恳万求,请了他来相助。使鬼头刀的叫拉赫蒙,使怀杖的叫金诺维奇,都是杜尚别的刑侦。刑侦武功虽然不高,追寻罪犯的本领却胜过了军方。

苏亦川施展金笛,和三名警官斗在一起。他的金笛有时当铁鞭使,有时当判官笔用,有时招数中更夹杂着剑法,冯国栋三人一时竟闹了个手忙足乱。杜静芳和崔莹只看得几招之后,不由面面相觑。崔莹说:“是云水剑法。”杜静芳点点头,暗想:“云水剑法是本门独得之秘,他想必是大师兄的徒弟了。”

杜静芳同门三人,她居中第二,大师兄高晓科是清华派现任掌门,三师弟蔡锦昂便是昨晚和崔莹动手过招的蔡处长。蔡锦昂天份甚高,用功又勤,同门三人中倒以他武功最强,只是热衷功名利禄,投身公家。此人办事卖力,这些年来青云直上,已升到巡捕总部统计处副处长。杜静芳当年早与他划地绝交,昨晚见了他的招式,别来十余年,此人百尺竿头,又进一步,实是非同小可。这晚回思昔日师门学艺的往事,感慨万千,不意今日又见了一个技出同传的后进少年。

他猜想苏亦川是掌门师兄之徒,果然所料不错。苏亦川是南京望门子弟,硕士出身。他父亲因和一家土豪争一块店面,官司打得倾家荡产,又被土豪借故陷害,致死狱中。苏亦川一气出走,得遇机缘,拜清华掌门高晓科为师,弃文习武,回来把土豪刺死,从此亡命江湖,后来被引荐加入协力社。他为人机警灵巧,多识各地乡谈,便做了外联担当,负责联络四方、刺探讯息。这次奉命赴洛阳办事,并不知雷盖夫妇途中遇敌,在这店里养伤,原打算吃些点心便冒雨东行,却听冯国栋等口口声声要捉拿协力社员,便即挺身而出。王怡丹隔窗闻笛,已知是苏亦川到了。

苏亦川以一敌三,打得难解难分。万澜武师闻声齐出,站在一旁看热闹。杨武忍不住大声说:“要是我啊,留下两个招呼小子,另一个就用弹子打。”他见冯辉背负弹弓,便提醒一句。冯辉一听不错,退出战团,跳上桌子,拉起弹弓,叭叭叭,一阵弹子向苏亦川打去。

苏亦川连连闪避,又要招架刀剑,顿处下风,数合过后,冯国栋长剑与拉赫蒙的鬼头刀同时攻到,苏亦川挥金笛将刀挡开,冯国栋的剑却在他长衫上刺了一个洞。苏亦川一呆,面颊上中了一弹,吃痛之下,手脚更慢。冯国栋与拉赫蒙攻得越紧。拉赫蒙武功平平,冯国栋却剑法老辣,算得是司法系统的一把好手。

渐渐地,苏亦川手中金笛只有招架,已递不出招去。杨武在一旁得意洋洋说:“听杨师傅的话包你没错。喂,你这小子别打啦,扔下笛子,磕头求饶,脱裤子挨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