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亲却脸有忧色,低声向她说了句什么话。女郎答应一声:“晓得了。”也不再理会崔莹,纵马向前,数十匹驼马跟着绝尘而去。
杜静芳满不在意地笑着说:“能人好手,哪里都有。这句话现在信了吧。这个女孩比你大不了几岁,刚才露的这手可服气不?”崔莹并不服气,说道:“这些哈民白天黑夜都在马上,马鞭子自然耍得好,也未必有什么真功夫。”杜静芳哈哈一笑。
傍晚到了七个星,乡镇只有一家大酒店,叫“通达客栈”。门前已插着万澜物流的旗幡,原来路上遇到的那群万澜物流的人已先在这里歇了。这家酒店的前台接连招呼两大队人,忙得不可开交。
杜静芳洗了脸,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慢踱步到院子里。只见大厅上有两桌人在喝酒吃饭。那背负红布背包的武师背上武器已卸了下来,但那背包仍然背着,正在高谈阔论。
杜静芳手里捧了茶壶,假装抬头观看天色,只听一名武师笑着说:“佟老五,你将这玩意平平安安送到维京,骆**还不赏你个百八十万的吗?又好去跟你那美娟小宝贝儿乐上一乐啦!”杜静芳心想:“果然是五煞佟奔。他们说的骆长官难道是哈萨克行营**官骆春昱?”当下更加留上了神。
佟奔说:“赏金嘛?嘿嘿,那谁也短不了……”他话还未说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嘴说:“就只怕美娟已经跟了别人,从良去啦。”杜静芳斜眼一看,见说话那人相貌猥琐,身材矮小,戴着一副眼镜,头顶已成地**,也是一身武师打扮。佟奔心中不快,“哼”了一声。第一个说话的武师笑骂:“杨武你这狗日的东西,总没好话。”
那叫杨武的武师仍是有气没力地说:“从良不是好话?好吧,那我说,美娟做一辈子的婊子,到死也翻不了身。”佟奔大怒,破口大骂:“你妈才做一辈子的婊子!”杨武也不以为忤,笑着说:“成,我叫你干爹。”
杜静芳听这伙人言不及义,听不出什么名堂,正想走开。
又听杨武说:“佟老五,玩笑是玩笑,正经是正经。你可别想你的美娟小宝贝想昏了头,背上这红背包给人家偷了去。咱们万澜物流集团四十年的威名,可栽不起。”佟奔怒喝:“闭上你的臭嘴吧。这批人想从我手里把这玩意夺回去,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佟老五的名头可是靠真功夫挣来的,不像有些屌毛在万澜物流鬼混,除了吃饭,就会放屁!”
杜静芳朝他背上那红背包看过去,见背包不大,看来所装东西也很轻巧。又听杨武说:“辽阳六煞的名头的确不小,就可惜老三给人家做掉了,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佟奔一拍桌子喝道:“谁说不知道?那肯定是协力社干的!”
杜静芳心想:“这倒奇了。白文娟明明是我杀的,他们却记在了协力社账上。这协力社又是什么来头?”她慢慢走到院子里,假装去抚弄花木,离武师们更加近了。
杨武嘴上一点不肯饶人,说道:“我是没骨气的,只会吃饭放屁。但要是我的同事朋友被害了,早就去找协力社算账啦。”佟奔被他气得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名武师出来打圆场:“协力社长耿伦上个月死在吴西,江湖上谁都知道。人家社长都没了,你找谁算账去?再说了,白文娟给协力社害死,是谁瞧见啦?你找上门去,人家来个不认账,你又有什么法子?”
杜静芳暗想:“难道是金澄卫耿伦?”
杨武还在调笑:“协力社嘛,咱们不敢惹。欺负这伙哈民还不敢吗?他们祖传的玩意被咱们抢了来。咦,我说佟老五,你也别想什么美娟啦,那个穿粉衣服的哈萨克妞儿不是很美嘛……”
正说得得意,忽然啪的一声,不知哪里一块泥巴飞来,刚好塞在他嘴里。杨武唔唔叫不出声来。两名武师抄起武器,赶了出去。佟奔站起身来,把身旁五行轮提在手里。他弟弟佟飞闻声赶来,两兄弟站在一起,并不追敌,显是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杨武把泥块吐了出来,王八羔子、祖宗十八代地乱骂。佟飞冷冷说:“一向只听说狗吃屎,今儿可长了见识,连泥巴也吃起来啦!”
武师戴明龙、钱坤一个握了条软鞭,一个挺着柄单刀,从门外奔回,说道:“点子逃啦,没瞧见。”
这一切杜静芳全看在眼里,见到那口齿轻薄的杨武一副狼狈相,心中暗自好笑,忽见东墙角上人影一闪。她装着没事人踱方步到外面,其时天色已黑,她躲在西墙脚下,只见一条人影从屋角跳下,落地无声,向东如飞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