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观看的马克·穆勒確实有了不少新收穫。
单是在电影开头,他就发现了不少隱喻。
比如瞎眼的兔子,既隱喻了主角,又在后面带来了一个蒙太奇式的反转。
还有开幕黑屏时主角的那一句旁白,暗示了主角也不是个简单无辜的受害者。
马克·穆勒感觉这些发现十分有趣。
这些东西也並非导演炫技,而是真的在推动剧情发展。
而除了镜头语言之外,影片对於人性黑暗面的刻画也是入木三分。
马克·穆勒原本以为调音师的女友或许是全片中唯一好人,是为了给影片增加一点爱情的元素;
可结局女友面对调音师漏洞百出的谎言,却不假思索地相信,並说道:
“米西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你应该听医生的,取掉她的眼角膜。”
这句话正映射了现实生活中那些被舆论裹挟、难辨是非,却喜欢站在道德高地指责他人的人。
即便是全片最为弱势的小孩。
虽然电影中没有明说,但从能提供调音师装瞎的录像来看,他必然目睹了米西毒瞎调音师的全过程。
但他没有报警,只想著卖录像赚钱。
可以说,装瞎的不止调音师一人。
还有调音师的女友,还有这个小孩……除了死人,所有活人都在装瞎。
全片围绕看见与看不见,把“全员恶人”的谎言与黑暗拍得触目惊心。
马克·穆勒毫不吝嗇地向顾歌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动作让谢非等人不由露出笑容。
看来希望很大。
“顾,我有一个问题不太理解。”马克·穆勒忽然说道。
“您说。”
“调音师去机场途中,车在一棵形似肝臟的树旁停下。
我本以为这棵树象徵主角差点被挖掉的肝臟。
可再看一遍后,觉得应该不止於此。那么,答案是什么?”
马克·穆勒好奇问道。
工作人员適时地將影片的画面调整到马克·穆勒所说的那一帧。
北电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孤零零的一棵树佇立在路边,其轮廓看起来確实很像肝臟。
影片中,黑心医生与调音师开车路过这棵树时,听到后备箱米西挣扎的声音。
於是黑心医生將车子在树旁停下,下车准备给她补上一针麻醉。
结果却被米西反杀。
掌握主动权的米西把调音师赶下车,想开车把站在树旁的调音师撞死。
结果却被路边突然窜出的盲兔惊到,出了车祸身亡。
顾歌闻听此话,不由笑道:
“您的感觉是对的。没错,这棵树確实有著更深的含义。不过,您看错了,这棵树,一共出现了两次。”
“两次?”马克·穆勒怔住。
“是的。”顾歌拉动进度条,重新放映了一遍。
有所准备的马克·穆勒这次终於看到车子在这棵肝臟树旁停下之前,其实已经开过去一次了。
可是,明明车子已经开过去了,为什么还会在这棵树旁停下呢?
马克·穆勒表示疑问。
顾歌解释道:“这棵树,不仅象徵肝臟,同时也是真与假、现实与谎言的分界线。
第一次,车直接从树旁开过去,奔向机场。
这个是真实结局,米西被卖肝、挖眼角膜,调音师重获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