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琼坐在后座上，摇下车窗，笑盈盈地对他问道。

“我一定准时到，琼姐。”

看著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掉头离去，王烜站在略显破旧的街道旁站了一会儿，才返身回房间。

...........

第二天清晨，王烜刚在西二旗的公寓里洗漱完毕，正准备换上衣服出门，范军的电话便如期而至。

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出发前的兴奋与红光满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王导，真让你给说中了！昨晚那场所谓的影视盛典，简直就是把我们拉过去当猴耍的！”

范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昨晚气得不轻，连带著一旁的叫兽易小星也在大声附和著。

“怎么了范总，昨晚受委屈了？”王烜把手机免提打开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扣著衬衫纽扣，语气平静如水。

“何止是委屈，简直是开眼界了！”范军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们一行人兴冲冲地过去，结果走红毯的时候，那些长枪短炮的媒体连镜头都不愿意多往我们这儿抬一下，全去围著那些明星和电影大牌转了。

进了会场，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最角落、最靠近音响的死角里，全程就是过去当背景板打酱油的！”

“最气人的是最后的颁奖环节。”

范军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度，

“《万万没想到火成那个样子，《道士出山的分帐刷新了行业纪录，结果组委会就给我们发了一个连在主荧幕上都懒得滚动播报的边角料奖项，名字叫什么年度网络创新內容奖！

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那帮人看我们的眼神，可以用无视和嫌弃来形容。

那敷衍的掌声，听得我脸上的肉都在抽抽！”

听著范军连珠炮般的吐槽，王烜丝毫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在2012年的传统影视大鱷眼中，万合天宜和王烜这种靠网际网路短剧、网大起家的人，不过是一群踩了狗屎运、拍低俗內容自娱自乐的“草台班子”。

他们一边在私底下疯狂研究《万万没想到的快节奏梗和《道士出山的吸金套路，一边又要在檯面上维持自己艺术殿堂的高傲，自然不会给这群搅局者好脸色看。

“范总，气大伤身，拿了奖就成，管它是主奖还是边角料呢。”

王烜系好领带，拿回手机，淡淡地安慰道：“我早就跟你们打过预防针了。

融不进的圈子，咱们不要硬融。

主流圈子有主流圈子的玩法，那是一套玩了十几年的利益分帐和人脉链条，咱们现在是衝进去砸人家饭碗的，还指望人家给你端茶倒水？”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只要网际网路的付费用户在涨，只要点击量和分帐现金能实打实地落进我们公司的帐户里，我们在台面下赚得盆满钵满，让他们在檯面上继续清高去吧。

过几年等时代变了，看谁求著谁。”

王烜这一番深刻而又辛辣的剖析，瞬间像一盆凉水，浇灭了范军心中的邪火，让他整个人都通透了起来。

“王导，还是你看得深。妈的，不想了，老子今天就回公司盯著《万万没想到第二季和《道士出山2的筹备，用成绩抽肿他们的脸！”范军咬牙切齿地掛断了电话。

王烜將手机放回兜里，自嘲地笑了笑。

娱乐圈的这些虚荣浮华，如今已经激不起他內心的半点涟漪。

正当他准备出门时，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