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奇刚刚说的,也算是对的,我们铬龙的战斗方式就是这样,贯穿、切割,因此显得比较残暴。”
西隆收回目光,缓缓的说:“另外,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狂烈战斗、熊熊燃烧的感觉,所以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力度。”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你眼里的目標,和我眼里的目標,並不完全相同。”
西隆说:“你认为惩戒、警告、划清界限,做完这三件事就已经够了,但是因塔斯,我必须提醒你,有一个问题是需要你记住並思考的,那就是绝除后患。”
“绝除后患?”因塔斯一怔。
“是的,对待铁龙,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们战斗,不用担心后果,哪怕决斗之后,也能跟他们正常对话,甚至成为朋友。”
“但是对待镍龙,完全就不是这个情况了。”
“你们不了解镍龙,但作为同族的我们却很清楚,镍龙是我们之中最弱小的,它们是最像色彩龙的重质龙,睚眥必报、阴狠恶毒。”
“镍龙或许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对你產生很大的仇恨,这种仇恨也许会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持续几百年,直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到来时,才轰然爆发。”
“所以哪怕是在神陨浩劫的前提下,家族也不太喜欢镍龙,他们的数量在龙之谷里是最少的,並且不像我们一样各有来歷可寻,龙蛋基本上都是冒险者和眷属供献给家族的。”
听到这样的话,因塔斯的神情微微一暗,基本上所有次龙的来歷,与镍龙的来歷,都是相似的,因此同样会受到上位种的鄙夷。
“既然是这样,岂不是不能轻易招惹镍龙?”因塔斯问。
“在短命种看来確实是这样,不过同为重质龙,我们却是不怕的,你知道战斗的时候,我脑袋里在想什么吗?”
西隆微微凑近了因塔斯,脸上又再次出现了那种令人惊悸的神情:“铬龙的传承反覆提醒我,要把他们全都杀了,才能绝除后患。”
“可这是家族严令禁止的罪行,如果同类相残致死,別说铬龙,就连铁龙也不能活命。”
说完西隆就坐了回去,身上那股气势还没升起,便鬆懈下来:“所以我用了另一种方法,我不仅是要教训它们,我是要践踏它们,我要让它们感到恐惧,给它们形成雏幼时期的阴影,让它们想到我的名字就害怕,连报復的心思都不敢升起。”
“镍龙是非常邪恶的重质龙,铬龙却是最大的邪恶,镍龙也许不会畏惧强大的善龙,但绝对会畏惧强大的铬龙。”
“因为我们不讲规则,而且说到做到,这就是我绝除后患的方法。”
“至於这东西……”
西隆把那块镍龙的头盖骨片掏出来,“嚇唬他们而已,毕竟我又不是什么疯龙。”
他掂了掂骨片,使劲往湖面上一甩。
那骨片打著旋,斜斜地飞掠出去,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接二连三地弹跳,两下、三下……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湖面上传来莫奇扑腾的水声,西隆抬起脖子,探头去看,对莫奇曳游的姿態指指点点。
因塔斯沉默的思索,回忆那些镍龙平时的形象,又想像它们的恐惧和畏缩,心里拥堵的困扰一点点松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