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嵩山弟子,腰悬大剑,身材高大,眉目如电,龙行虎步的从人群中走出。
看著他手上的令旗,那些帮派中人,不自主的让开了一条道。
別看他们刚才吹嘘自己,拐弯抹角的嘲讽、鄙夷诸多江湖名门,实则面对名门弟子,一个个都很打怵。
尤其此人手持五岳令旗,这可是堪比武当掌门令牌、丐帮打狗棒一般的东西。
见五岳令旗,如盟主亲临。
“我乃嵩山派史登达,左盟主亲传弟子,听闻华山令狐冲,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谋害丐帮张衡长老,特以五岳令旗,將他开革出五岳同盟,从此不再是华山弟子。”
史登达,这个名字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小。
曾几何时,万大平,史登达,令狐冲等人,都是五岳剑派年轻一辈的翘楚,名噪一时。
是被人推崇为跟少林、武当等名门的天才弟子齐名的人物。
只是,不久前,万大平被人发现横死在开封城外。
令狐冲则是於君山之战成名,已经位列长老级人物,堪比嵩山派十三太保的战力。
於是,令狐冲的名头,便成了五岳年轻第一人,將史登达,拉在了身后。
郭靖原本还沉得住气,想再看看邱迟到底想干什么。
毕竟,他三日前才见过解风,也约好了今日共同在此现身,揭穿邱迟的阴谋。
根本不会相信邱迟的鬼话。
但史登达此话一出,他却不能再装聋作哑,必须要站出来去解释。
“嵩山派,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华山门徒的去留?此话当日在少林寺我说过,今日我还要问问,嵩山派是想吞併我华山么?”
郭靖纵身而起,翩若惊鸿,身姿瀟洒不凡,气息凝实,长发披散下,有一股莫名的杀意。
对於这个处处针对,谋害与他的嵩山派,他实在憎恨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史登达面色一变,他本以为今日只需要站出来,与丐帮联手便可,趁著华山派没人在,直接將令狐冲的事情定性。
等丐帮大会一过,诸多江湖高手一起追杀,想必令狐冲活不过几日。
到时候,人死了,岳不群想说什么做什么,都无用。
“哼,你还有脸提少林,你本就有嫌疑杀害我万师弟,若不是张衡长老为你做证,我派尊重丐帮,尊重张衡长老,这才饶了你。”
“可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竟然连屡次救你的恩人,都能谋害。”
“似你这等见利忘义,猪狗不如的人,有什么资格与我们同列五岳剑派!”史登达声色俱厉,將郭靖贬低的一无是处。
“他说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么?!”郭靖怒极而笑。
“我堂堂丐帮八袋长老,还能诬陷你不成!”邱迟冷笑。
不过还不待他多说,另一个声音也从下方传了出来,比较稚嫩,但声音里的仇恨,却是刻骨铭心。
“我也可以作证,令狐冲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凶手!”
人群中,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推开眾人,背著一把重剑,双目之中的恨意,似乎要化成火焰,把郭靖染成灰烬。
在他身后,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和一对青年男女,似乎是一家人,將少年围在中间。
“我是关中陆家的陆虞,眾所周知,两个月前,我陆家被魔教青龙堂打上门,是华山岳不群率领门人弟子相救。”
“可我的妹妹也因令狐冲而死,此事江湖上都知道。”
此少年,自然就是陆家的陆虞。
“本来我爷爷已经与寧中则谈好,只要杀了漠北双熊,就一笔勾销。可这令狐冲,杀了漠北双熊后,却依旧魔性大发,杀死了我爷爷,和陆家诸多门人。”
“就在数日前,他更是杀害了我陆家满门。举家只有我因为避祸到姑姑那里,躲过了一劫。”
“令狐冲,你好狠的心,好毒的手啊!”
陆虞双目通红,將背后的重剑取下,狠狠地砸在地上,將石板劈开,双手捏的咯吱响。
背后的中年美妇,也是目中含泪,上前轻轻拍打著侄儿的肩膀,低声道:“虞儿別怕,姑姑会陪著你,亲手杀死这个畜牲,为咱们陆家报仇。”
“令狐冲,我陆家请你华山派援手,並非没有付出代价。更是顾著你华山派的情面,饶过你害死我侄女的仇。你为何恩將仇报,魔性大发!”
“为何要如此害我陆家!”
那女子怒吼著,声音悽厉,如同怨鬼。
她是陆家长女,陆家主的姐姐,嫁给了荆门陈氏,如今正是带著陆家姻亲,来替陆家报仇。
郭靖脑子轰然炸响,有些发懵。
“陆家,被灭门了?!”
他很懵,完全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去灭陆家。
“难道是师傅做的?”他心中如此想道。
陆家勾结嵩山派想要谋害师娘和他,这已经是不爭的事实,岳不群和寧中则忍不住去报復杀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想到师傅君子剑的名声,並且如今师门一行,恐怕已经入了蜀中,直奔藏地,应该也没时间去关中杀人才对。
“你还想装聋作哑么!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令狐冲,你这副嘴脸,以为能够矇骗所有人么?”
“各位江湖同道,诸位大侠,令狐冲此人表面上装的正直大方,看似正义之徒,实则满肚子阴谋诡计,狠毒无比。”
“我陆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还请诸位替我等做主!”
“想不到,你此前竟然还做下了如此大案,果然是个惯犯,真是丧心病狂,虎狼都不如你狠毒啊。”
邱迟冷笑著,再次上前道:“诸位同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令狐冲本身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下血债纍纍,早已不知道谋害了多少人。”
“今日,丐帮与各帮派结下四海之盟,从此並肩携手,如五岳同盟一样,共进退。”
“现在,丐帮请各位英雄,共同討伐之!”
郭靖心头微冷,但依旧保持镇定,道:“陆家之事与我无关,我离开少林后,便在洛阳附近盘桓,隨后追杀田伯光,在丹江渡口將他击杀,天下皆知。”
“哦,是么?”
“你们一门上下都去了藏地赴约,为何只你没有去?据我所知,岳不群一行人在洛阳等了你许久都没等到,你並没有与他们同行。直到第二日,你才再次出现在洛阳,与田伯光相斗。那一天一夜,你去了哪里?”
郭靖闻言一滯,他確实没办法解释,那一天一夜,他到底去了哪里。
毕竟那一晚上,他去把嵩山派给拆了,这话不能说。
“洛阳到西安,將近八百里,来回一千五百里,谁能一天一夜走个来回,还有力气杀人?”
“不错,那绝无可能。”
人群中,有人开口质疑,毕竟这个距离,谁也不可能做到。
陆虞咬牙道:“我家人不是在西安被杀,而是南阳。”
“这一个月来,为躲避华山派追杀,我们早已举家搬迁到了河南,我父母在南阳,而我则被送到了襄阳。”
“若是在南阳被杀,那就很有可能了,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各位,此贼必然是先去南阳杀了陆家上下,以作报復。隨后转入襄阳,害死我派张衡长老。”
“此人之罪,罄竹难书。”
“还请天下,共诛之!”
“若是如此,我等定当竭力,与丐帮一同诛杀此僚!”
“你我今日已结为四海同盟,正是有难同当,有仇同报。”
大江帮主谭大永、还有长鯨岛主司马大纷纷站了起来,响应邱迟的號召。
“这个小哥哥长的好看,不过可惜了,要死咯。”穿著苗服的女子,也站起了身来。
此人正是五毒教主,蓝凤凰。
“令狐冲,你恶贯满盈了!”邱迟大笑,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胡说八道!”
郭靖怒喝一声,声音中带著內力威慑,顿时將场上眾人都镇压了下去。
下方那武当门人听得心惊。
弘法也是惊讶道:“令狐少侠的內力,越发精深了。”
郭靖冷笑不已,指著邱迟怒骂:“邱迟,分明是你勾结空心子,谋杀了张衡长老。”
“你不是说,丐帮解风帮主早已罹难么,我却告诉你。早在三日前,我就见过了解帮主。”
“他与丐帮诸位长老在蒙古確实遭遇了危机,但大都返回了中原。他之所以没有现身,就是为了在今日,与我一同揭穿你的阴谋。”
“什么?还有反转?!”
这惊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顿时让全场再次炸锅。
前脚邱迟说丐帮帮主已死,说令狐衝杀死张衡。
后脚,郭靖就说他早就见过了解风,还说是邱迟勾结空心子杀死了张衡。
双方完全是针锋相对,不留余地。
邱迟愣了愣,冷笑道:“哦?是么,既然你见过了帮主,那何不请解帮主出来。”
“我帮帮主若在,第一个就是要杀你为张老报仇!”
“你还敢在此狂言,诬陷与我。”
两人在台上互不相让,针锋相对。
“你不是说,见过了解帮主,要让他来揭穿我,那你倒是请解帮主出来啊。”邱迟嗤笑道。
“解帮主,还请现身!”
郭靖放眼全场,喊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解风和那几位长老的身影。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解风早就该出来了。
但他没有。
恐怕是出了意外了。
“叫啊,你倒是把解帮主请出来啊?”邱迟老神在在,胸有成竹。
郭靖的心沉入了湖底,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你空口白话,想要以解帮主之名,来恐嚇威胁我,但我却有证人。”
邱迟冷笑著,大手一挥:“有请空心子道长。”
“空心子道长乃是崆峒派的高人,正是他惊退了令狐冲,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张衡长老。”
眾人顺著邱迟指的方向去看,但却没看到人。
邱迟愣了愣,感觉不太对。
“来人,快速请空心子道长。”
诸多丐帮弟子满分舵去找,结果找了一圈都没见到踪影。
“你要找的,是他么?!”
突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隨后,一个蓝色的身影被人从屋顶上扔了下来,砸在地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穿著道袍的空心子。
不过此刻的空心子却没有半分飘然之意,反而狼狈不堪,口鼻溢血,受伤不轻。
眾人向屋顶看去,却是一个穿著青衣的女子,身旁插著一把重剑,清冷如月,隔著老远就让人感到一股寒气。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如此对待空心子道长!”邱迟怒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