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四章 桓布双线,骨肉温心(1 / 2)家父刘病已,我替大汉续个命首页

桓先生辞別王府、奔赴长安的第三日,刘钦单独传召淮阳中尉张博入书房密议。

自张博奉詔调任淮阳,二人虽是至亲甥舅,平日里始终谨守君臣礼数。往日只在阅兵、巡防时匆匆碰面,从未这般闭门独处、单独议事。

张博踏入书房,一眼便看见案上温著浆水,两盏分列摆放。他心底微沉,隱约知晓今日所谈,绝非兵甲操练、乡亭民政之类寻常琐事。

“舅父请坐。”

刘钦语气温和,亲手为张博倾满浆水,不做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桓先生昨日已启程入长安。孤令他以游学儒士为名,赁屋京中,借《淮阳经义录结交士林,常驻都下,替淮阳静观朝局、传递风声。”

“此人熟稔人心利害,懂进退、知缄口,混跡儒生之间,不显锋芒,最为稳妥。”

张博执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本以为此番密议,无非度田、铁官、防务诸事,没料到大王早已暗中布下京中眼线。转念一想又全然通透——自己这位年少外甥,自就国以来步步深远、事事留余,从来不是只求安稳守成的普通藩王。

“大王是打算在长安,埋下一枚暗子?”

刘钦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水:“算不上棋子,只是孤放在都中的一双耳目。”

张博低头思忖片刻,缓缓頷首:“臣往年在北地戍边,也曾用此法,遣心腹假扮商贾入边市探察敌情。只是长安朝堂风云诡譎,远非荒边市集可比。单靠一介游士,能探知的终究有限。大王若想实时掌握都中虚实,还需一条更稳固的私线。”

“舅父所言,是官驛通路?”

“万万不可。”张博压低声线,神色谨慎,“官驛乃朝廷命脉,直属中枢,藩王私触驛传,一经察觉,即刻便是逾制大罪,弹劾接踵而至,於大王隱患极大。”

他稍一斟酌,直言对策:“臣有一稳妥法子。”

“臣麾下郡兵之中,有数名隨臣自北地而来的老卒,追隨臣十余年,共歷沙场百战,家世清白、性子沉稳、口风极严。”

“可令他们以探亲为由,私行往返淮阳、长安,暗中对接桓先生传信。全程走民间私路,不沾官驛规制,无半分越制风险。若遇紧急密情,臣再另行排布加急密道,万无一失。”

刘钦眸光微凝:“人,绝对可信?”

张博语气鏗鏘,字字篤定:“皆是沙场共生死的弟兄。十余年风雨相隨,只认本心、只守情义,不问朝堂是非,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既如此,便劳舅父费心排布。”

张博摆了摆手,神色坦荡赤诚:“大王无需与臣见外。臣行伍出身,不懂朝堂权谋,不通纵横机辩。可北地风沙、百战生死,只教会臣一件事——行路无耳目,立身无根基,再强的勇力也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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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在淮阳安民、劝农、兴学、固防,桩桩实事臣都看在眼里。臣不只是大王臣属,更是大王母舅。大王行事,臣不必知全貌、不必问缘由,只需尽心周全。”

书房一时间静了下来。

刘钦默然静坐。

韦玄成辅佐他,守的是王道仁政;韩延寿、申屠追隨他,求的是礼乐治世。这群人的忠心,源於大道、源於公义、源於贤君治世的理想。

唯独张博不同。

他的赤诚无关政绩、无关前程、无关天下宏图。

只繫於一脉血脉。

最质朴,最纯粹,也最牢不可破。

片刻后,刘钦抬眼,语声柔和,褪去了所有权谋沉敛,多了几分真切温情:“舅父,孤想问,阿母在宫中,近日可还安好?”

张博闻言一怔,隨即眉眼舒展,露出入淮以来最真切的笑意:“娘娘一切安稳,只是日日惦念大王。总怕你年少独居封国,天寒无暖、食无適口。”

“娘娘知晓你不喜粗粟,偏爱稻米,忧心淮阳少產稻穀、饮食不惯。臣每回写信入宫,都细细稟明,说大王引种宿麦、改良磨具,麦粉香甜饱腹,远胜寻常粟饭,娘娘才稍稍宽心,只是牵掛从未放下。”

话音落,张博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布包,轻轻置於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