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中的阴气再也无法及时补充她的消耗。
鬼新娘蜷缩在地上,像一片被霜打蔫的树叶,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路世远適时收手。
“拘灵——”
这一次,青色丝线没有再溃散。
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身体,一层又一层,將她牢牢捆绑。
鬼新娘的挣扎微弱而徒劳,最终化作一道红光,被吸入路世远体內的魂玉空间之中。
路世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安静、驯服、畏缩。
路世远指尖往前一点,“出来!”
一片红雾从指尖逸散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嫁衣女鬼低著头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尊安静的塑像。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顺从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路世远向她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走两步。
女鬼果然迈开脚步,在墓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她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压制,很听话。”路世远心中暗忖。
他集中注意力,尝试更深层地调用她的能力。
首先是感知层面的——他闭上眼,通过鬼新娘的视角,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不一样。
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唯独对阴气与人气的感知相当灵敏。
在其昏暗的视野中,阴气与人气如同夜里的白炽灯一般显眼。
阴气之於她,仿佛空气之於人一样,是维持本源不灭的关键。
人的生气对她来说,就像是食物,要想成长与进化,人的生气也不可或缺。
路世远退出感知,有神念与通幽,这能力对他没什么用。
他意念一动,尝试驱使女鬼动用鬼域。
她魂体表面亮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鬼新娘传来一股意识——
她太虚弱了,连展开鬼域的能力都没有,需要吸食一点人气才能恢復。
路世远想了想,身形一晃,从墓室中消失。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村口那户人家院外的老槐树上。
刘老太下葬后,这座院子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
正屋的灯还亮著,路世远神念无声无息探入屋內。
屋里只有夫妻二人,有两个小孩在其他房间,已经睡著。
女人刚洗完澡,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坐在桌边对著镜子吹头髮。
男人正翘著腿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机某个应用里的文字信息。
“以前老太婆一天到晚嘮叨个不停,现在终於清静了。”
女人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快意。
“也不知道她身子骨是什么做的,咳成那个鬼样还能活那么久。”
男人没有回应她,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拉,將里面的图片不断放大缩小,似乎是確认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
他看向女人,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保险的理赔,应该很快就能下来。”
女人愣了愣,丟下手里的吹风机,连忙爬上床,靠在男人旁边。
她一把夺过手机,眯起眼睛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她似是確认了男人的话,语气激动:“太好了!”
“等赔偿下来,咱们就去城里买套房子!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她眼中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男人,脸色凝重。
“那条狗你处理乾净没?”
男人嘁了一声,“当然,已经打死埋到后山,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我本来想摆几桌席,把狗肉做成菜给那些人吃掉,你不是嫌花钱,就没摆嘛!”
“怎么,给你省钱还有错了?!”
女人刻薄的脸上露出不悦。
“嘿嘿,俺老婆说啥都对!人死了就死了,干嘛浪费活人的钱。”
“要不是怕村子里的人说閒话,棺材我都懒得给她置办。”
“行吧。”女人收回目光,继续美滋滋的看起手机里的保单金额。
“过两天咱就进城,去看看房子。”
“好嘞!”
男人放下手机,翻身便將女人压在身下……
路世远站在槐树阴影中,眼中闪过一抹波动。
“不做点什么,念头很难通达啊!”
“去!”
他抬指一点,红光从指尖一闪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