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化会过度消耗体能,现在他非常疲惫。
打算眯一会儿。
天亮之前,他在椅子上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黑变成灰。雨停了,地面的积水在晨光里反著白光。
他在管理员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到了钥匙,锁好图书馆的门。又按照来时相反的步骤,在门外借著念动力,把钥匙从门缝送回抽屉。
然后去了教学楼,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把里面那套运动服换上,把昨晚的衣服塞进书包最底层。
走廊里空空的,学校还没开门。
只看到一个清洁工在远处拖地,背对著他。
他从侧门出去。
清晨的街道上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多数是去城区上班的上班族,穿著白色或浅蓝色的衬衫,神情都还没完全醒。
陆维克走到公寓区附近,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旁边就是那个停车场了。
没看到警察或者这一类的人。
停车场的方向,有几个邻居站在外面,隔著一段距离往里张望,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他往那边瞟了一眼。
那具东西……不见了。
地面上有一大块发黑的痕跡,是昨晚电烧出来的,周围的水把它晕开,变成一个模糊的深色圆。配电变压器那侧的外墙上有明显的烧痕,外壳已经彻底焦掉了,一根电线耷拉下来。
但仅此而已。
陆维克在人群外面站了一会儿。
读心术——开启】
一阵疲倦从太阳穴往里钻,昨晚那点浅眠根本不够。
这会儿强行开读心术,大脑似乎在抗议。他还是撑著听了几秒。
电箱爆炸太可怕了,昨晚那声音……』
怎么弄成这样的,这个社区的设施真的太老了……』
不过,那些碎掉的车子是什么整的……』
社区协会说联繫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肯定又要推……』
电箱爆炸?
陆维克关掉读心术,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公寓正门走。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
桃莉丝和戴夫坐在门口的小桌子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桃莉丝的手放在桌上,手背上那处伤口用一块纱布缠著,纱布有点松,看上去是临时隨手缠的。
戴夫坐在对面,胳膊肘支在桌上,托著下巴,头髮乱成一把稻草。
“陆维克……”桃莉丝低声说,“陆维克还不知道去哪了,我快疯了——”
“哦,上帝,没事的,他肯定只是贪玩!”戴夫说,“他本来不也偶尔不回来?本来就那个德行,你別——”
门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桃莉丝站起来,几乎是一个动作衝过来,把陆维克抱住了。
她抱得很紧,胳膊扣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膀那里,说不出话来,就只是抱著,抱了好几秒。
“陆维克?!陆维克,你到底去哪了。”
陆维克僵了一下,慢慢退后半步,没有完全挣开,只是往后让了让,低头看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
桃莉丝鬆开手,退后一步,用力眨了眨眼睛,表情里的惶然尚未散去。
戴夫从椅子上站起来,皱著眉,抱著胳膊,用一种介於埋怨和庆幸之间的语气开口:
“你小子就会在这种时候添乱,你知不知道——”他顿了一下,“昨天附近有变种人出现!”
陆维克站在门口,表情停了半拍。
然后非常自然、非常到位地抬起眉毛,发出了一声: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