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开始。
手法很熟练,牌在基思大叔指间哗哗翻飞。
“我借你100美金,”基思大叔把牌推过来,“至少也得玩这个数的吧。”
“我没意见。”
听到陆维克这回答,基思大叔笑了声,在心里说了句还是小屁孩。
不过,就这种乳臭未乾的样子才可爱。』
陆维克面无表情。
他把借来的一百美元换成筹码,加上自己那点,凑到了一百四十块。
玩法陆维克基本清楚,前世在q游戏上学的。
每人两张底牌,扣在桌面上,不给人看。
五张公共牌,分三轮翻开,摆在桌子中间,人人都可用。
手里的两张加上桌面的五张能凑出最好的五张牌组合,贏的人拿走底池。
每一轮翻牌之前,都可以押注、跟注、加注,或者直接把牌扣掉认输。
筹码没了就出局。规则並不难。
陆维克抓起牌,低头看了一眼。
烂牌。
真是很烂。
不过,陆维克的优点就是,就算手里攥著这副没什么用的东西,他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眉头都没皱一下。
基思大叔在对面,嘴角往上掛著笑,眼神慈祥。
他也在看牌。
但陆维克不用听,也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陆维克没说话,往桌上压了一注。
输了。
“哈哈,没关係,运气这种事嘛。”
基思大叔的声音慈祥,伸手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扒了扒。
“第一把没事,慢慢来。”
那种微弱而带些猥琐的声音还在摩擦耳鼓。
也就这点水平。再来几把,差不多就可以动手……』
就他家的条件,我是很好奇他哪里去还我那100美金,哈……』
而且,这本身就是个比谁的筹码多的游戏……』
这才到哪里?
陆维克垂眼,重新拿下一把的牌。
这次不一样了。
不是什么绝好的牌。
好牌当然是好事,奇差的也好说,输了就完事了。
正常来说,真正麻烦的,是这种不上不下的东西。
也是这种游戏的趣味所在。因为一般的玩家要贏只能靠心理战。
他用了大约三十秒,在脑子里把几种走法推了一遍,侧耳听著桌边几个人模糊心声。再把基思大叔那边的情况捋清楚。
然后他出手了。
动作很慢,完全像个新手在斟酌,犹豫地把筹码一点点往前推。
稍微有些用力,反而看起来有些许心虚。
然后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基思大叔一眼。隨即又垂下去了。
基思大叔的脸色没变,但动作停了一下。
他什么牌……这齣价的方式挺猛……』
陆维克在心底数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用一种患得患失的口吻开口:
“基思大叔,不跟吗?”
基思大叔眼里闪过一丝东西。
这语气……他是真有牌?还是诈我?』
但是我的牌也不差…』
他最终加了注。
陆维克把牌翻出来。
勉勉强强,刚好压了基思大叔一点。
贏了。
旁边有人发出一声低笑。
“真行。”
基思大叔盯著那张牌,愣了片刻,隨即摇头髮出一声感嘆:“哎,年轻人,胆子是真的大。”
就这?这牌他敢这么推?』
又有几个人被吸引到了牌桌附近。
接下来几局,陆维克没有每局都贏。
他输了两把——拿到了没法操作的牌,实在没办法,只能把筹码压到最低。
但该贏的局,他贏得都很漂亮。
脸上误导的表情和小动作很多,时而又一副好死不活的扑克脸。
“瞧,有点意思。”
“这年轻人…好像真有点天赋啊。”
桌上的筹码,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翻了个倍。
一百美元,变成了近二百。
旁边开始有人停下脚步,站在牌桌边上,往这里看。
基思大叔也终於觉察出不对劲了。
他重新摸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声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
“哈,没事——我让著年轻人。我和他熟,以前就是邻居。”
陆维克手指摩挲著桌沿,默默抬眼。
“让著我?”
他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怀疑,接著又笑了下。
虽然是在笑,声音却很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