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
不知为何,哪怕进来的十位弟子中不止他一个丙火道种,纪微明首先想到的,还是这个名字。
“走,我们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將近河岸,纪微明率先抽身跳出,徐清涟隨后跟上,他隨手一招又將白玉舟纳入乾坤袋,两人化作一缕流光朝火光映天之处疾掠而去。
越靠近,就愈觉惊人,在他们前方五十多丈之前,一片火海赫然立於整座密林之间,焦土之上再无半株活木。
满地的剑痕同坑洞纵横交错,几株最粗的古木被烧成焦炭般的残桩,兀自在火海中熊熊燃烧,满地灰烬被灼风捲起,混著火星在空中翻涌不息
“赵麟,我们已经將上品灵基让予了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火海深处传来,话音未落便被又一道冲天火光打断。
热浪如潮水般从火海中央往外翻涌,將沿途的灰烬卷得漫天飞扬,纪微明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望向火海中央。
其中,赵麟持长枪御空,一身玄袍在火中猎猎作响,衣摆翻卷处似有火焰流转。
在他身前,一个老嫗胸口破了个大洞,倒地不起,李怀城半跪於地,以剑拄地,勉力支撑,半边身子化作了焦黑。
“为何要赶尽杀绝…凭我乐意,杀了便杀了。”
赵麟冷嗤一声,手中长枪正欲劈落,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似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转身,目光穿过重重烈焰,与纪微明遥遥相望,忽而一笑。
…
“师兄,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一旁的徐清涟见赵麟回头,內心一惊,急忙扯住纪微明衣角,压低声音道:
“你看赵麟左边,那有一个小旗帜,一看便是不凡呀,师兄,我们跑路罢。”
赵麟身侧,一面小旗静静悬浮,旗面红边镶金,展开时如落霞燃焰,將周遭火海映得愈发炽烈。
法宝·离火玄光旗】
旗展时,方圆十丈內丙火暴涨,火行术法威力倍增,其余四行施法皆被压制】
“候君多时,纪道友,我们终於是见上了面。”
赵麟隨手一挥,一道丙火烈焰打在了李怀城身上,他身体一颤,缓缓倒了下去。
“避又能避到哪去。”
纪微明按住徐清涟揪著他衣角的手,轻轻拍了拍,“师妹,你见机行事罢。”
他望著那面在烈焰中猎猎作响的小旗,心中虽惊,却並不意外。
他早就有所预料,赵麟有把握在秘境中强夺其他人的上品灵基,定是有底气在身,这法宝虽棘手,但仅限在范围之中罢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赵麟这些年在外门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垄断命理师也好,控制小比名额也罢,都是在规矩之內辗转腾挪,从不给人留下把柄。
可如今借著秘境中生死不论之理下死手,若是世俗弟子便就罢了,可李怀城身份又不差,规矩当真能护他一辈子吗?他弟弟日后又该在苍梧观自处?
除非…他本就没下死手,也没想活著回去。
想通这一层,他忽然不再纠结赵麟的动机,他侧目对徐清涟道:
“待会儿我们交手时,我刻意把战场拉远,你看看那俩人还有救没。”
徐清涟沉默半响,还是点了点头,抬手一张,长枪浮现,枪身上水纹开始缓缓流转,化为一抹流光消散。
她虽有心帮助纪微明,却也知晓此战绝非她这等人能参与的,不如便依师兄所言。
…
“来吧,赵道友,早就想与你交手了。”
纪微明抬手,发间斩霞剑应念而出,被他轻握手中,暗金剑身如水波徐徐展开,剑锋斜指地面。
“好,纪道友,此战我也等候多时了。”
赵麟扬声一笑,长枪往身侧一横,离火玄光旗在他左肩上方缓缓旋转,隨即抽身猛地袭来。
旗面每转一圈,周身十丈丙火便浓烈一分,脚下焦土龟裂,枯木自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