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聚宝阁初结人仇(2 / 2)修仙:我能看见隐藏词条首页

纪微明告別林海,沿长街往坊市深处走去,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层阁楼当街而立,朱漆立柱,琉璃飞檐,门楣上悬著一方鎏金匾额,上书“聚宝阁”三字,笔力遒劲,隱有灵光转,门前立著两尊玉石麒麟,栩栩如生,口中各衔一枚夜明珠,大白天也泛著柔光,端的是富家做派。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甫一进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外头的喧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门槛隔绝在外,阁內自成一派清静。

一楼大堂极为开阔,四壁皆是直达天花板的紫檀木架,架上分门別类陈列著各色灵物,丹药,法器,功法,符籙,琳琅满目,每一件都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禁制之中,几名身著统一青袍的阁中执事穿梭其间,有的正在为弟子介绍货品,有的低头整理著新到的灵材。

聚宝阁能在苍梧观內设分號,果然不是寻常商会,他收敛心神,径直往灵药区走去。

灵药区的几排货架上,各色灵物按五行属性分门別类摆放。

纪微明运起金手指,目光从一排排水行,火行,土行灵物上掠过,词条纷纷浮现,品类虽全,品相却不怎么样,要么灵气稀薄难堪大用,要么药不对症只能救急。

他想起徐清涛那句“一时半刻不易遇上”,心中瞭然:徐师兄说的,是指真正能精准调衡五行的上品灵物,至於这些寻常货色,聚宝阁倒是不缺,只是价格比坊市散摊贵了一两成,性价比不高。

他脚步不停,终於在最左侧的一排货架上看到了木行灵物的標籤,架上陈列著七八样物件,几株品相普通的青华灵芝,一截灵气斑驳的苍梧枝,还有几枚封在水晶瓶中的碧髓藤髓液。

纪微明凝神望去,词条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数,他將目光移向货架底层,角落里搁著一枚灰扑扑的木核,约莫鸽卵大小,表面粗糙如枯木,一行小字悄然浮现:枯荣木核·木气內蕴】

他心中是一喜,枯荣木核虽不及整株枯荣木那般药效完整,但胜在木气精纯內敛,正是对症之物,再一看標价,十枚灵石,多半是被鉴宝师错判了品相,当成寻常木核搁在了底层。

纪微明將那枚木核拿起,又从架上取了一瓶碧髓藤,一併走向柜檯。

柜檯后的执事是个瘦高个儿,颧骨突出,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过他身著的青衣,纪微明心念微动,凝神望去,几行小字悄然浮现:

五行圆满·丁火显幽】

趋炎附势】欺软怕硬】贪图小利】眥睚必报】死要面子】

他心下一沉,自己恐要被为难一番,只將两样灵物放在柜檯上:“劳驾,结帐。”

那执事拿起碧髓藤扫了一眼便放下,十枚灵石的標价明明白白,没什么可做手脚的。

可当他拿起那枚枯荣木核,借著禁制灵光翻来覆去地照了半晌,细长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又將木核凑近了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他抬头看了纪微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枚木核,忽然转身朝廊后喊了一声:“赵管事,请您过来一下。”

纪微明眉头微皱,这执事方才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刻却忽然郑重其事地叫管事,莫非发现这木核內蕴精华?

不多时,一个身著深青锦袍的中年人自廊后转出,面容清瘦,目光沉稳,腰间悬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一个小小的“鉴”字。

那执事將木核递上,附耳低语了几句,赵管事接过木核,翻看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只一瞬,便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將木核放回柜檯,目光落在纪微明身上,面上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枚枯荣木核品相不错,木气內敛,是鉴宝师当初標错了价。”

言及此,他抚了下頷下长须,“聚宝阁的规矩,价格既定,便无反悔之理,標价十枚灵石,那便十枚灵石,小友,这木核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那执事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管事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无奈的掐了个诀,解开了灵物上的禁制。

纪微明故作震惊,心中门清儿,这位赵管事分明已经认出这枚枯荣木核被严重低估了,但他选择了按规矩办事,在这规矩和利益之间,他选了前者,这聚宝阁能在苍梧观立足,果然有几分门道。

他也不再多言,將二十枚灵石如数付清,收了木核与碧髓藤,临转身前,与赵管事目光一碰,微微頷首,赵管事亦是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去。

待那袭青衣消失在聚宝阁门外,那执事才低声问道:“赵管事,那枚木核品相分明……”

“分明什么?”赵管事收回目光,出声打断了他,淡淡道,“王浩,是你自己眼力不济,看走了眼,还要客人替你担责?今日这木核是被一个记名弟子捡了漏,丟的是你的脸,不是聚宝阁的脸,聚宝阁的招牌,是百年来不曾毁的规矩,不是你那点小聪明,你明日不用来了,这木核的亏损,从你工钱里如数扣抵。”

王浩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对上赵管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究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他垂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拳倏然握紧,隨即又缓缓放开,过了半响,才道:“是。”

饭碗丟了,灵石也赔了,聚宝阁的规矩他不敢坏,赵管事的处置他也不敢辩,但那个青衣少年,那个连內门都没进的记名弟子,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愣著干嘛?还不快滚!”

王浩连声应是,当眾脱下那身执事长衫,叠好搁在柜上,垂著头出了聚宝阁,他在门外立了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块鎏金匾额,啐了一口,四下张望了一番,便抬步往坊市方向走去,他要去打听那个青衣少年的去向。

柜內,赵蓄望著那道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出言道:“我聚宝阁的小便宜,岂是这么好占的。”

身旁另一个执事低声问:“赵管事,要不要派人盯著?”

“不必,此番倒是合我意。”赵蓄搁下茶盏,指尖在柜檯上轻叩了两下,嘴角一弯,“王浩此人,本事不大,气性不小,此番丟了饭碗又赔了灵石,总要找人出口恶气,事是他做的,人是他的仇,与我聚宝阁何干?”

他当然知晓王浩的脾性,睚眥必报,心胸狭隘,又欺软怕硬,今日被他当眾逐出聚宝阁,王浩不敢恨他,也不敢恨聚宝阁,那满腔怨恨便只会衝著一个人去,那个青衣少年,那个“捡了漏”的记名弟子。

而这,正是赵蓄想要的,枯荣木核的亏损已成定局,但面子不能白丟,便宜不能白占,让王浩去教训那少年一顿,便是两全其美,出了这口气,还脏不了聚宝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