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山道上荒草蔓生,几近將路面吞噬。两旁的老树虬枝盘结,在夜风中摇曳,还真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意思。尤其是当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夜梟悽厉的啼叫声后,就更添几分阴森恐怖的意境了。
然而虞鸿的想法却十分跳脱。
看著周围一颗颗如腰粗的老树,他忽然觉得此处闹鬼传闻或许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保住了这些树木,或许这便是无用之用。
到了此时,杨过多少也有点发怵了。
毕竟这环境貌似比他当年在铁枪庙的遭遇阴森多了。
当然,这也怪不得杨过胆小。
要知道龙山在周边乡民口中又被叫做八岭山,说得便是它由八道崇岭组成,又因八道崇岭蜿蜒如龙,而以龙山称之,此处严格来也属於荆山余脉。
春秋时期,这里就是楚国王室的陵寢之地。待蒙古人灭了南宋后,因堪舆师称“龙山有天子气”,为避僭越之嫌,龙山才改称八岭山。
千百年下来,此处大大小小的坟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师父……”杨过忽然停下脚步,面色有点发白:“怎么…怎么好像有人在哭?”
也就是杨过,换了一般同龄人此刻早就惊声尖叫了。
可是虞鸿闻言却笑呵呵道:
“人哭总比鬼哭好!”
说罢虞鸿握紧了杨过的手,声音依旧淡定如初:
“跟紧了,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见此情形,杨过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杨过的想法很简单,师父既然都不怕,那他也不能给师父丟脸。
不多时,一座破败的寺庙轮廓出现在前方。
借著微弱的月光,从歪斜的匾额上虞鸿依稀可见“龙山寺”三个大字,即便金字早已斑驳脱落,漆皮翻卷,但字跡却没错。
向內望去,只见院子里荒草没膝,唯独中间被砍出了一条空隙,想必就是严继祖带著手下伙计在此借宿留下的。
虞鸿见状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里走,一边专心侧耳倾听。
越往里走,那股腐朽的气味越发浓重,还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甜……虞鸿瞬间眉头微皱,这是血腥味。
还未等他做出应对,便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那残破的廊柱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一股无名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
虞鸿扭头看向杨过,发现自家牵著的竟然是一头豺狼。
这让他猛地一惊!
“不好!”虞鸿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收敛心神,默运《钓蟾劲心法,一股清凉之气立刻自丹田升起,直衝泥丸,强行將那暴躁与幻觉压下。
隨著眼前景物一阵晃动,这才恢復了清明。
再看杨过时他已然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甚至下意识想要从虞鸿手里挣脱,显然陷入了幻觉之中。
见此情形,虞鸿二话没说,直接掌贴其背心,醇厚的內力缓缓渡了过去,杨过身子一震,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见他一脸后怕道:
“师父,这是瘴气……还是真闹鬼了?”
虞鸿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了,因为他也是初次遇到。
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一鼓作气往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