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王居安迄今为止都不知龙巖如何陷落的。
下面人虽然也有奏报送上来,可描述却是千奇八怪,甚至多有自相矛盾之处,一看就是在推諉卸责,王居安自然不敢相信。
詹继瑞与陈守默闻言便將城破当日的事情娓娓道来,期间丐帮弟子则从市井民间的角度讲述了自家当日的所见所闻。
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外有乱军攻城,內有摩尼教眾作乱,防不胜防。
闻听此言,王居安不由长嘆一声:
“教匪之害老夫又何尝不知,可惜屡禁不止,实难断绝!”
面对摩尼教的手段,王居安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不过在得知虞鸿和李莫愁引开追兵掩护他们撤离的经过后,王居安忍不住点了点头,赞了一句:
“如晦兄门风清正,当真令人羡慕!”
如此好一阵交流,眾人方才从安抚使衙门离开。
期间王居安自然少不得一番封赏,算是酬谢忠义之士。
詹继瑞、陈守默两人本不想收下,可想到自家若是不收丐帮兄弟便尷尬了,於是便主动谢过。
其实对於詹继瑞两人来说,將孩子平安送到就是最大奖赏了。
即便武夷山宫观寺庙眾多,可此事之后止止庵和冲佑观想必都少不了香火,甚至福州官宦之家都少不得要来走动一番,毕竟谁不想在危难之际有这么一个可供託付之人呢!
即便詹继瑞、陈守默两人不宣扬,也总有人会帮忙宣传的。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
次日王居安便行文福建各县,对詹继瑞、陈守默等人的事跡大加褒扬,对龙巖知县沈文焕更是推崇备至。
言外之意呼之欲出——乞丐道士尚知忠义,尔等还不知吗?
只不过他这篇文章到底能不能鼓舞人心,其实还两说。
因为福建路眼下沦陷了这么多城池,战死的却只沈文焕一人。
反正地方上的文官就算弃城而逃,也罪不至死,但留下来和叛贼硬刚,那是真的会死的。
譬如南宋孝宗六年广西叛乱,鬱林知州李端卿弃城遁走,最终也不过是被除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管梅州而已。至於朝堂眼中的险恶之地梅州,恰好是虞鸿北上路过的松梓山所在区域。
后来衡州太守裴廩在筑城时无能,冻死二千余徵召的百姓,最终也不过是被除名、流放岭南,编管高州而已。
只能说大宋朝对“士大夫”还是太宽容了!
……
且不说福州各路官员如何绞尽脑汁。
詹继瑞等人此刻却是如释重负,足足歇息了好几天才出门。
只是才进了一处茶馆,刚坐下两人便觉得不对劲,无意间听到有人在高声谈论著什么“…鸿钧道长…阴阳法王…”
两人闻言不由微微一怔。
詹继瑞眉头微皱,满脸疑惑:
“我们这一路上都没跟人提过小师弟的名字,怎么福州城中已经有人知道了?”
陈守默也有些拿不准:
“不清楚,许是官府中流出的消息吧?待会去丐帮问问便知道了。”
然而不等两人找他打听,周遭人已经说的七七八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