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隨著龙巖县衙杀声四起,城內兵营与仓库方向也传来火光,偌大的龙巖城转眼间便陷入混乱之中。
但角落处的虞鸿不仅没有出手,反而准备悄然退去。虽然他並不介意多管閒事,可眼下局势危急,他觉得还是先找到师兄们再说。
让虞鸿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便有士卒赶来报信,尚未进入后院虞鸿便听见他在外面嚷嚷,说是找到那个小杂种了,还说什么一群乞丐与牛鼻子老道护著那廝,正往城外衝去。
一听这话,虞鸿瞬间不著急了。
与此同时屋內狗肉头陀眼看著就要衝了出来,虞鸿见状不由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坏笑,只见他一个踏步便从角落处闪至门前,在狗肉头陀错愕的眼神中拂尘一甩,便將其又扫了进去。
“直娘贼我日你姥姥!”
夜色中只听见正厅內传来狗肉头陀一声憋屈的怒吼。
可隨即他就顾不上说话了,只剩下一阵刀剑交击之声。
外间专门用来对付武林高手的弓箭手们看著只能干著急,这要是一番齐射下去,贼人没死恐怕首领就要先成刺蝟了。
“快,拆些门窗过来,都给我点著了!”
还是其中一人脑袋机灵,让士卒迅速在屋外生起几处火堆,如此一来倒是让黑漆漆的正厅內多少有了些光亮。
与此同时,屋內的皇城司高手庞易看著忽然加入战局的虞鸿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明白是友非敌,战意瞬间暴涨,一柄百炼横刀在他手中仿佛恶蛟一般,转眼间便又解决了两名护卫。
然而狗肉头陀这个盐贩子兼教匪终究不是州军里的那些废物,要知道他这种亡命之徒本就是身经百战,手上是真有硬功夫。
借著屋外映照而入的微光,只见狗肉头陀招招只攻不守,靠著这幅搏命打法硬是撑过了数招,还未等他势衰,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轰然巨响,李莫愁应声而落,而后半个房顶都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眾人不得不紧急避开,被迫停战,但狗肉头陀却不惊反喜,趁著这个档口直接撞破窗户逃了出来。
虞鸿见状也不可惜,反正他本意也不是要杀狗肉头陀,只要县衙这边的混乱能牵扯住义军的精力,他的目標就达到了。
不过当看见李莫愁嘴角带血,身上还有多处剑伤模样,虞鸿还是面色一紧,暗自警惕起来,看来这阴阳法王武功確实非同凡响。
而狗肉头陀这廝好不容易跑出去后立刻便躲在重重护卫之中,气急败坏的指著前方破烂的正厅怒吼道:“给我射!全杀了!”
话音未落,屋顶上便传来阴阳法王的冷哼:“我看谁敢!”
狗肉头陀嚇得脸色一白。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刚刚还风轻云淡的阴阳法王便面色大变瞬间朝下方落去:“乖徒儿,你怎么了?”
原来刚才黑暗之中的乱战,角落处的董师秀不知何时被殃及池鱼,只不过眾人还以为他只是瑟缩在墙脚害怕呢。
看著董师秀面色惨白已经完全失去了气息,阴阳法王这下是彻底怒急了,气得双眼都遍布血丝。
偏偏这时候李莫愁还冷笑著来了一句:
“死得好!便宜这畜生了!”
天知道李莫愁看见董师秀时有多噁心。
撞衫也就罢了,若是寻常女子李莫愁也懒得计较。
可偏偏和她撞衫的是董师秀这样的阴阳人,还是个淫贼,李莫愁如果这都能忍也就不是那个“赤练仙子”了!
然而她这番不合时宜的话却彻底激怒了阴阳法王。
只见他猛然回头看向李莫愁,眼神通红的咬牙道: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见此情形一旁的虞鸿都服了。
本来一直和阴阳法王交手的李莫愁压根就没有嫌疑。
现在好了,虞鸿和庞易这两个嫌疑人都要排她后面了。
月光下,只见阴阳法王的目光缓缓扫过李莫愁、虞鸿、庞易三人,却反常的恢復了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眾人都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愤怒到极致,反而会平静如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危险。
“你们。”阴阳法王声音不高不低:“都得死!”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终於动了。
虞鸿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虞鸿甚至和欧阳锋交手过多次。
可阴阳法王的身法在虞鸿看来却堪称诡譎,他顿时明白刚刚李莫愁为何如此狼狈了,看来摩尼教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而面对全力出手的阴阳法王李莫愁、庞易亦是面色凝重,可无论他们怎么分辨,却依旧无法分辨面前的幻影哪个是真的。
即便是虞鸿一时间也无法从这些残影中找出阴阳法王的真身,他甚至能感觉到三道不同的剑气同时朝三个方向袭来。
一时间虞鸿都无法判断这是身法太快,还是步法太巧妙。
虞鸿来不及多想,身影微闪便攻其左侧,拂尘猛地弹出。
但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试探。
只见拂尘的白丝在空中炸开,像烟雾一般,数以千计的细丝朝著正前方那个阴阳法王的身影捲去。
此招名曰“迎风扬尘”,本意是迷惑对手视线的虚招,可此刻虞鸿却用来勘破敌人虚实。
一旁的李莫愁则一甩手三枚冰魄银针便朝著中间侧的虚影而去,紧隨其后更是有五毒神掌伺候著。
庞易亦是暴喝一声,横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风呼啸,劈向右侧那个身影的腰腹。
明明没有半句沟通,三人的出手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默契得像排练了千百遍。
可让当虞鸿的拂尘卷上了那个身影时,心中顿时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