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郭锐选的,叫做福和慧,素食做得神形兼具,比肉还鲜。
郭锐一来想解决狗咬的赔偿,二来,他不愿意浪费2个小时时间开车去苏州吃沈知甜指定的那家煎饼果子。
第三,他確实想儘快问清楚沈知甜怎么会知道橙期,就找了个“我查过了刚打完针不適合吃得太油腻”的由头,选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沈知甜才不管。虽然穿著很修身的裙子,一点儿没收敛地一通乱点,吃得满嘴流汁才抬头明知故问,声音嘟嘟囔囔的,“你在这里上班啊?”
“是啊,”郭锐微笑指了指楼上,“楼上是我的公司。给你的名片上有的。”
“哦,没看。”沈知甜吸了吸鼻子,“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素菜馆——嗝。”
郭锐其实没怎么动筷子,他静静等著沈知甜吃完最后一口甜品,这才看似隨隨便便问了句,
“你了解橙期货啊?”
“不光我吧,我同学都知道啊,怎么国內大学不教吗?”沈知甜没所谓地说,“我们不仅了解,还上实盘演练。其实也不仅仅是我们,国外都是给实盘的,实盘的资金也就是老师的课题费。”
实盘?他自己坐庄的那个盘?郭锐不著痕跡吸了吸鼻子。
难道,过去四年陆陆续续他被赚走的200万刀,是这个名字很长的大学里头名字很怪的老师带的神仙团伙——不,团队乾的?
郭锐心里巨浪滔天,但面色如常,“国內大学的课程我倒是没听说,所以我觉得知道橙期的人应该更不多,毕竟小眾,而且都是要海外帐户才能操作,而且是正规平台。”
“小眾?这在我们班都没人看得上肯做。这品种没意思,会的话简直跟捡钱一样,给庄干趴下也是分分钟,”沈知甜擦了擦嘴,左顾右盼,“还有草莓吗?我可以再来一份吗?好好吃。”
郭锐一听干趴他很容易,差点笑出声,心想小姑娘放大话你晓得干趴我要多少钱吗?但不由自主又给她上了2份草莓,
“可以详细说说吗?我看沈小姐您很了解,还要逆势做多,我愿闻其详。”
“你买橙期了?”沈知甜问。
“呃,买了一些。”郭锐沉吟一下点头,“但做得不大好。”
“不大好,现在抄底的话你有赚头的。”沈知甜说,然后,就开始没所谓地背姜鸣早就准备好给自己看过的课程。
她记性很强,堪称过目不忘,哪怕在號子里,200號同学,她看一眼,隔天就能背出这200个號码对应的人的名字。
听她絮絮叨叨说课程,郭锐愣了会也没兴趣了,於是微笑著打断说:
沈小姐,课本上的东西我也晓得——虽然我是门外汉,只懂挖矿挖煤,金融產品肯定不如您懂,但也知道知识层面只是知识,在实操面前就得叫爷爷,不是吗?
意思是你没点真东西我们吃完就走了,你就不要给我掉书袋,浪费时间。
沈知甜一听,气性上来了:是你个老登喊我炫技的,別怪我闪瞎你眼睛。正好这时候姜鸣也在耳机里哼一声,给他点顏色瞧瞧!
“哦,实操的话,那就有意思了,你知道罗斯农场的咖啡吗?那个盘是我老师控的。反正也是他自己的钱左口袋倒右口袋,他就用了三十九种办法,给我们演示操盘技巧。”
啥?三十九种?这时候姜鸣反覆翻著自己给沈知甜准备的文件,疑惑地想我没说有这课程啊。
而且,明明打算讲的是橙期货,姑奶奶你就不要跑题嘛,这时候,只听沈知甜又来了一句,“咖啡算是难度比较高的,如果这个学会了,橙,苹果,奶期,那简直闭著眼睛操作就行了。”
“沈小姐,要不要再加个甜品?你提拉米苏要不要吃?”
“我减肥,算了,谢谢你请客。”沈知甜这时候恨不得跳到郭锐脸上提示,大哥,你再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我就没耐心跟你扯淡了。
所以,沈知甜淡淡说了句,“反正好像也没打算谈正事儿?那我走了。”
“稍等稍等,”郭锐脑子有点乱,转了2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正事儿”是被狗咬的赔偿。
“抱歉啊,把正事儿给忘了,”郭锐抱歉地笑笑,“我平时接触不不到这么高端的金融產品,好奇就多问了两句,沈小姐您肯定能理解我。”
“金融有啥高大上?一旦讲得神乎其神叫你听不懂的,那都是要卖你课的,就跟专门针对中老年人卖药啊卖保健品一样的。”
沈知甜看著郭锐藏得很好的白头髮,同情地提醒他。
“您可千万不要上当!做期货能赚钱的那一般都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都被有钱的老板们招聘回去藏起来做自己私人顾问的。所以公司能招聘到的所谓专家那都是大路货,干黄这家干那家。”
沈知甜更同情地看著郭锐,“这些人一般都是爆仓死绝了被前老板赶走了来霍霍下一家。闷声发大財的人您应该遇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