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落地的是个黑衣少年。
不,说少年也不准。
他肩上披着乌羽,眼睛黑亮,嘴里还叼着沈清萝那枚铜钱。
糖糕从沈清萝怀里蹿出去,直扑他脸。
“还钱!”
鸦煞将一偏头,轻轻松松躲开。
“活猫?”
糖糕怒了:“本仙不是猫!”
鸦煞将把铜钱往嘴里一藏:“亮的归我。”
沈清萝拔出桃木剑。
谢无咎看她:“你要打七煞将?”
沈清萝:“他偷钱。”
“那确实该打。”
鸦煞将:“渊主?”
谢无咎冷冷看他。
鸦煞将把铜钱吐出来,放到石阶上,还用袖子擦了擦。
糖糕一爪子把铜钱扒回去,叼给沈清萝。
“脏了。让他赔洗钱费。”
铁柱不在,沈清萝只好自己记。
“鸦煞将,欠铜钱清洗费一笔。”
鸦煞将瞪大眼:“我就舔了一下。”
“加重。”
第二个落地的是个老太太模样的骨煞将。
她拄着白骨拐杖,笑得满脸褶子。
一看见沈清萝,眼睛都亮了。
“这姑娘好,眉眼正,骨相也——”
谢无咎冷声:“闭嘴。”
骨煞将不怕他,笑眯眯道:“渊主三百年没带活姑娘回来,一回来还护在身边。我看这门亲事不错。”
沈清萝立刻道:“说媒另算。渊主的媒钱加倍。”
骨煞将拍着拐杖笑得直不起腰。
鸦煞将也笑。
糖糕趁机扑过去,又挠了鸦煞将一爪。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血煞将。
他身披残甲,手中擦着一柄旧刀。眉眼沉冷,身上血气极重。
他看都没看沈清萝,先朝谢无咎行礼。
“渊主。”
谢无咎点头。
血煞将这才看向沈清萝。
“活人不该入渊。”
沈清萝道:“我也不想,是你们渊主的契约收费太贵。”
血煞将皱眉:“油嘴滑舌。”
谢无咎眼神一冷。
沈清萝却抬手拦了一下。
“别急。他骂我,不收你钱。”
血煞将脸色更沉。
骨煞将在旁边笑:“哟,还替渊主省钱。”
第四道身影藏在雾里。
看不清男女,只递出一片灰色残纸。
“雾煞将。”宋砚低声提醒。
沈清萝接过残纸。
纸上字迹被雾水泡得模糊,只剩半个名字。
问玄。
她指尖停住。
谢无咎脸色也冷了。
雾中传来声音:“三百年前旧案碎片。真假自辨。”
沈清萝问:“多少钱?”
雾煞将似乎也卡了一下。
骨煞将笑得更响。
“姑娘,这里是幽冥渊,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
沈清萝把残纸收好:“不收钱的更贵。”
第五位尸煞将没有来。
据说睡在山腹里,钟都没敲醒。
第六位怨煞将远远站着,是个十岁小姑娘模样。她手里抱着一只破布球,眼神很冷,看沈清萝的目光像看一盏会灭的灯。
沈清萝朝她看过去。
小姑娘没避,只问:“你也会把小孩写成无名吗?”
沈清萝沉默一息。
“不会。”
“活人都这么说。”
“那你等着看。”
怨煞将抱紧破布球,不说话了。
糖糕小声道:“这小姑娘凶。”
沈清萝:“被害过的孩子,凶点正常。”
第七位劫煞将站在最后,沉默,旧伤布满半边脸。
他看向谢无咎,又看沈清萝,什么也没说。
七煞将算是见齐了大半。
气氛并不好。
尤其血煞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