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7章 书房谋国施毒计,以商代兵定北藩(1 / 2)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首页

旭日穿楹,浮尘微卷。

周起双手压在长案边沿,身子略微前倾,盯住对面的陈醉。

“老陈,室韦和铁骊给天狼人借道,我不管他们死活。但渤凉不行。”周起语气平直,

“怡岚乃是渤凉的和宁公主,慕容昭前番更是以十万斤精铁助我解了云州断铁的困局。咱们如今扩充兵马,打造连弩、兵甲,全仰仗渤凉的这条铁脉。”

周起眼底沉了沉,晃过当初顾怡岚自铁勒城带回的金册宝印。

慕容昭拼着得罪韩岳,送来十万斤精铁,面上算全了顾父当年的救命旧恩,根子里,分明是横下一条心给怡岚做靠山的情分。

他周起自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周起直起身:“你现在说要吃渤凉的肉,这不是砸自家的铁锅吗?”

陈醉不疾不徐地理了理宽袖,往后退半步作了一揖:

“大人息怒。陈醉所言的‘吃肉’,对这三国各有讲究。对渤凉,咱们吃的是‘共生之肉’。”

陈醉直起腰板,看着桌面的水痕:

“大人有互市诸国的佳品,咱们是以互市之利,反哺渤凉,将两地的商道、命脉紧紧捆在一处。此乃明码标价、互为唇齿的营生,只会让这铁脉愈发牢固。”

周起听罢,微绷的脸色稍缓:“撇开渤凉不说。室韦和铁骊这两个贫弱小邦。他们除了皮毛和一些矮脚马,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大人有所不知。这两国虽穷,却不弱。散,却难啃。脾性与国情又截然不同,咱们的‘取材之法’自然也要量体裁衣。”陈醉食指点在室韦林海的方位,“对铁骊,咱们稍后再论。但对室韦,咱们吃的是‘温水煮蛙’之肉。”

“室韦确实穷得出奇。”陈醉眸光暗烁,“但苦寒的林海里,却攥着两样大人扩建苍牙堡、扩充军备的无价之宝。满山的百年老树,以及野兽大筋。”

周起眉头微挑,面露不以为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指着外头远山上的木林:

“木头?苍牙堡外围多得是荒林野木,砍来建营、做拒马足矣。何必费事去百里之外的异国收他们的木材?”

陈醉上前一步,摇首道:

“大人此言差矣。寻常木料用来起灶盖营房自是够用,可若是大人要造床弩、神臂弓,造攻城投石的砲车、列阵抗骑的大盾战车呢?这苍牙堡周遭长出的脆木,如何经得起战阵上的千钧巨力拉扯?”

陈醉抬手指向北方:

“唯有室韦冰天雪地里熬出来的硬木,才是大人军造线上梦寐以求的神品!

黑林海深处百年白桦树的树心,质地极轻,却柔韧难折。

若能采来削作弓臂,再以他们常年猎杀、弃之如敝履的熊鹿大筋绞成弓弦。

这两样下脚料凑在一处,便能打制出穿透天狼铁甲的杀器!”

陈醉越说越见成算:

“俗语云,千年松万年柏。室韦深山老林里随处可见遮天蔽日的红松巨木。

拿这种老木料的芯子凿刻拼卯,用来做苍牙堡的外郭桩柱,再裹以泥沙夯实,可谓是火烧不透,雷打不塌,远比大人在这左近搜刮荒林要坚固十倍不止。”

“室韦林中更有那‘紫柘木’,硬过生铁,若是剖成板材充作重甲步卒的塔盾龙骨。天狼轻骑的战马迎面撞上去,骨碎的只能是畜生!

大人这苍牙堡百废待兴,这些皆是大宁境内拿着金山银山也极难凑齐的稀罕木料。”

周起合上窗棂,回转过身,打量着陈醉:

“看不出你对这北境山林里的木头,竟也了如指掌。”

周起复又落座:“你既说这是重金难求的宝贝,室韦人又岂是傻子?见咱们眼巴巴去求木材兽筋,这又是跨国远运、又是关乎战备,他们还不趁机捏住这咽喉,狮子大开口宰咱们一顿?”

陈醉抚掌而笑。

“错!”

陈醉收了笑意,微微倾身:

“大人,这便是最好笑、也最让咱们得利之处。在大人眼里,这些是铸造重器、拔地为城的无价之宝。

可在室韦人眼里,那些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不仅一文不名,反而是侵吞他们草场、阻碍他们耕种的无用祸害!”

彼之敝履,吾之至宝。

天底下最阴绝的买卖,往往就生在这等贵贱颠倒的错位里。

拿自家的破铜烂铁,去套人家占地碍事的金疙瘩。

周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眸微凝,听他细陈。

“室韦的国情与大宁迥异。”陈醉娓娓道来,

“他们不知桑麻稼穑,国内地势是‘八分林海两分草甸’。

这国民要活命,全指望着在林海边缘仅有的两分浅草地上牧些牛羊,亦或是林中湖内的鱼获。

境内极少有能安稳下种的平坦田地。不知他们有多少人,日夜眼红咱们大宁的军屯农户。”

陈醉鄙薄道:

“他们那地界,夏短冬长。木头?在他们眼里除了垒几个粗糙的窝棚,就只是用来烧火御寒的木柴薪火。

巨熊和老鹿的兽筋?不过是他们剥皮啖肉后,随手割下来做绑腿、编背篓的下脚料罢了。”

周起眸色渐渐沉淀:“如此说来,室韦人是抱着金饭碗要饭了。”

陈醉继续道:“最要命的是,室韦境内,不产寸铁,更无一粒盐巴。

他们的锅铁兵器全指望渤凉人的鼻息,而性命攸关的盐,又被天狼草原上的控盐部族死死拿捏。

他们自己没有旁人稀罕的物产,只能世世代代用辛苦存下的鱼干、牲口,去受着天狼人和渤凉人的低价盘剥。”

陈醉手掌摊平:“所以,室韦人是这北境最穷酸的国度。”

周起眸光一凛:“老陈,你的意思是……”

“用咱们手里最不缺的断刀残甲和盐巴,去掏空他们的国本!”陈醉目光灼灼,高亢道。

“咱们不仅要以废铁朽刃去换他们的参天良材,更要调用他们的民力!”

“大人且想,那些红松、硬柞木,棵棵粗重无比,若由咱们出人去深山老林里砍伐拖拽,耗费军力不说,还极易遭袭生乱。

咱们不派一兵一卒去运!却在商约中敲定,木材只在苍牙堡大门外交割!”

他越说越是起劲。

“只要把木头囫囵个儿地运出来,卸在堡外。不管是要铁还是要盐,咱们当面结清!有了这等便宜买卖,世世代代缺铁少盐的室韦人,哪怕累吐了血,也会拼死拼活地去深山里砍树!”

陈醉长袖一拂:“大人,这几块木头、几把粗盐的锱铢,实则都算不得大盘算。陈醉此番要为大人谋的,是断他室韦的国脉!”

“大人!”陈醉神情陡然转厉,“室韦国小民弱,穷得连副铁甲都视若珍宝,为何能在中原强国与天狼草原之间首鼠两端,苟延残喘数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