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寒门第一胜(1 / 2)剑骨镇春秋首页

三号台在问剑台西侧。

台不高,青石铺成,四角插着黑旗,旗面上写着“初试”两个字。

沈照夜走上去时,台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看他。

有人看他背后的照夜。

更多人看裴家那边。

裴岳站在三号台另一侧,年纪比裴安大些,脸上没什么笑。他不是裴家主脉,却穿着裴家旁支的赤纹袖,腰间佩着一柄青钢剑。

旁支弟子最懂一件事。

要往上爬,就得替主脉把事做干净。

裴岳看着沈照夜,先开口:

“听说你妹妹的药,还欠着账。”

台下声音低了下去。

沈照夜的眼神平静下来。

他不怕别人提沈霜。

他怕的是有人只敢在背后动她。

“和你有关?”

裴岳抬手。

药铺管事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沈照夜看见那本账册,眸色微冷。

韩松站在裁判席旁,像早就知道这一幕。

裴岳朗声道:“今日第一轮,我若胜,沈照夜自愿退出问剑初试,交还暂留资格。沈照夜若胜,药铺恢复沈霜基础药供,直到初试结束。”

台下一片哗然。

周野骂道:“拿人妹妹的药逼战?”

裴安笑道:“怎么,不敢接?”

沈霜站在人群后,脸色发白。

韩松开口:“问剑台上,不许私设赌约。”

裴岳拱手。

“韩执事,这不是赌约。沈照夜药债未清,本就该影响资格。我只是给他一个争回来的机会。”

药铺管事立刻接话:“若沈照夜胜,药铺可按旧例供给基础药,不再额外赊寒露丹。”

基础药。

不是旧账清掉。

却足够沈霜撑过初试。

沈照夜看向韩松。

“韩执事认吗?”

韩松沉默。

台下人都在看。

裴岳敢当众说,韩松若不认,反而像剑院怕一个凡骨赢。

片刻后,韩松道:“若双方自愿,可记入本场附约。只限基础药供,不涉旧账。”

裴岳笑了。

“沈照夜,你敢不敢?”

沈照夜没有看裴岳。

他看向药铺管事。

“写进账册。”

药铺管事一怔。

沈照夜重复:“现在写。”

周野忽然笑出声。

“对,写!免得下台就忘!”

人群里也有人跟着起哄。

药铺管事看了韩松一眼。

韩松脸色难看,却还是点头。

药铺管事只好翻开账册,当众写下:

本场若沈照夜胜,恢复沈霜基础药供至初试结束。

沈照夜看完那行字,才拔出照夜。

“可以开始。”

裴岳眼底闪过怒意。

裁判执事举旗。

“三号台,沈照夜对裴岳。”

黑旗落下。

裴岳出剑。

他的剑比裴安稳。

没有多余花招,起手就是裴家基础剑式“赤山十三剑”。

第一剑压肩。

第二剑斩腕。

第三剑封步。

每一剑都不算奇,却连得很紧。

沈照夜没有抢攻。

他退。

一退再退。

照夜断剑横在身前,挡一下,卸一下,避一下。

台下很快有人皱眉。

“他怎么一直退?”

“裴岳剑路太稳,他找不到破绽吧。”

裴安大声道:“沈照夜,你木剑阵不是走得挺好吗?怎么上了台只会躲?”

周野冲他翻白眼。

“你有本事上去躲三剑?”

台上,沈照夜只盯着裴岳的剑。

裴岳很稳。

稳到不像旁支弟子。

每次出剑都留三分力,防着沈照夜像看破裴安那样卡他手腕。

这种对手,比裴安难缠。

因为他不急。

也不轻敌。

沈照夜肩上的伤被剑风撕开。

右臂剑怨也在照夜里起伏。

照夜今天很沉。

不是重量沉。

是剑里的旧案声压着他。

裴氏核验。

军械改押。

这些声音只要一冒头,就会影响判断。

沈照夜咬牙。

先不听旧案。

只听剑。

裴岳第十三剑落下。

沈照夜横剑一挡。

铛。

断剑被震开,裴岳剑锋擦过他左臂。

裴岳没有追要害。

他只追伤。

肩,臂,腿。

每一剑都让沈照夜更慢一点。

这不是要杀他。

是要让他走不完初试。

沈照夜终于明白裴岳的目的。

打废,不打死。

比杀人更适合问剑台。

裴岳低声道:“你现在认输,药铺附约不作数,但你还能走下台。”

沈照夜看着他。

“你废话比剑稳。”

裴岳眼神一冷。

剑势忽然加重。

三剑连压,沈照夜被逼到台角。

再退一步,就是下台。

裴岳抬剑,胸口微微起伏。

沈照夜看见了。

起伏。

很轻。

按裴岳刚才的节奏,他不该在这里换气。

除非他的剑力忽然不够了。

裴岳左手在袖中一扣,一枚赤色丹丸滑进掌心。

他借转身遮住视线,把丹丸吞了下去。

动作很快。

但沈照夜看见了。

韩松也看见了。

韩松没有出声。

裴烈站在台下,也没有动。

裴岳再抬头时,眼底多了一层血丝。

他的剑骨气息暴涨。

台下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