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二道,自古便有,洪荒开闢之初便已演化万千,唯有人道,至今未显。”
“为何人道未显?”陆柒问道。
伏羲目光深远,缓缓道:“因为天地主角尚未出世,龙汉初劫时,龙凤麒麟三族皆以为自己是天地主角,爭了无数元会,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
“而如今的巫族和妖族,说到底,也是在爭,谁贏了,谁便是天地主角。人道,也將在那时显现。”
陆柒听后,忍不住道。
“天地主角,必须靠爭吗?”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落在女媧耳中,却让她微微一愣。
必须要爭吗?
自开天闢地以来,龙汉初劫,巫妖並立,天地主角的归属从来都是在血与火中决出的。
爭,仿佛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是刻在洪荒每个生灵心中的法则。
不爭,如何服眾?不爭,如何立足?不爭,如何能让天地万族俯首?
可此刻被陆柒这么轻飘飘地问出来,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数万年的参悟鸿蒙紫气,女媧已经隱隱感觉到自身的证道之机或许就在这人道之上。
只不过她一直以为自己证道的机缘,会应在妖族身上。
妖族若成天地主角,她作为妖族圣人,功德自会加身,证道便是水到渠成。
可今日陆柒这句话,却让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
若天地主角不是爭来的呢?若她的证道机缘根本不在妖族身上呢?
她与伏羲入了妖庭,名义上是妖族的媧皇,可这些年来她从不参与妖庭的征伐,更多时候只是待在凤棲山静修。
伏羲问她为何,她只说不喜杀伐,可內心深处,她隱隱觉得这条路不太对,证道圣人,难道非要踩著尸山血海上去不成?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二人都察觉到异样。
陆柒与伏羲对视一眼,皆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女媧这一站,便是千年。
千年间,她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崖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上,又似乎穿透了云海,望向了更远处的洪荒大地。
周身造化青光缓缓流转,仿佛在反覆推演著什么,连带著整座凤棲山的灵花灵草都受了影响,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反反覆覆不知多少个轮迴。
伏羲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远远驻足片刻,便又悄然离去。
他知道妹妹正处在悟道的紧要关头,不敢打扰。
陆柒也留在了凤棲山,一边静修,一边等候,他隱隱有种预感,女媧这番顿悟,或许会改变许多事。
这一日,女媧忽然开口了,眸子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伏羲与陆柒闻声赶来,便见女媧缓缓转过身来,气质已与以往全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