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知道自身的金乌气息瞒不过大罗金仙级別的强者,敖广能认出来,他並不意外。
只是敖广特意將他单独留下,又挑明此事,显然不只是確认身份那么简单。
他略一沉吟,便坦然拱手道:“龙王慧眼。贫道陆柒,妖庭天帝第七子。”
“此前隱瞒身份,只因外出游歷不愿张扬,並非有意欺瞒,还望龙王见谅。”
敖广见他坦然承认,微微頷首道:“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更难得的是行事沉稳,不骄不躁。”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语气虽仍和煦,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试探,“只是不知,小友此番来我东海,替龙族化解浊气,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妖庭的意思?”
这话问得含蓄,背后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龙族虽不復上古荣光,却终究是四海之主,底蕴深厚。
这些年来洪荒中风起云涌,巫妖两族崛起,龙族却始终置身事外,既不依附妖族,也不倒向巫族,保持著超然中立。
敖广身为一族之长,忽然见到妖庭太子出现在自家门口,还主动施恩於龙族,难免要往深处想,这到底是一个巧合,还是帝俊在背后布局,想藉此拉拢龙族,將四海纳入妖庭的版图?
陆柒一听这话头,便知道敖广想岔了。
不过也难怪,忽然有个妖庭太子跑来龙族施恩,也难免要多想几层。
龙族如今虽偏安四海,却始终对巫妖两族保持著微妙的距离,这份中立是龙族得以在夹缝中延续至今的根本。
陆柒放下手中的玉盏,正色道:“龙王误会了。我此行东海,与家父並无半分关係。此番游歷,乃是晚辈自行外出寻道,家父並不知晚辈此番东行。”
“替敖渊道友化解浊气,也只是顺手为之,至於替龙族压制浊气一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贫道確实存了与龙族结交的心思,但此乃我个人之举,与妖庭无关。龙王若是不放心,此事便止於你我之间,我绝不以此向妖庭邀功,更不会以此为由向龙族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
敖广凝视了他片刻,那双阅尽沧桑的龙目中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小友不必紧张。”敖广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老龙只是隨口一问罢了。这份情谊,老龙记下了。”
陆柒心中微微一松,面上却依旧恭谨:“龙王言重。”
敖广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小友先回去歇息吧。待四海商议妥当,老龙自会派人通知你。”
陆柒拱手告辞,跟隨候在殿外的龙女前往偏殿歇息。
接下来的数日,龙宫之中倒是一片平静。
敖广设宴款待,礼数周全,只是关於压制浊气之事始终没有明確答覆。
陆柒也不著急,每日在龙宫赏景閒游,或是与赵公明品茶论道。
这般过了十余日,敖广遣人来请,说四海龙王已齐聚东海龙宫。
陆柒与赵公明隨侍从步入正殿,便见殿中多了三道身影。
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皆是太乙金仙圆满的修为。
敖渊也在殿中,立於敖广身侧。
几位龙王见陆柒入殿,目光齐齐投来,神色各异,却都带著几分审视与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