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走廊里。
莉娜端著一个银质托盘,跟在导师黛安娜身后。
托盘上,一支水晶瓶静静躺著,里面盛满了如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液体。
但莉娜此刻根本无心欣赏这瓶珍贵的魔药。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自己身上这套衣服牢牢吸附,脸颊到耳根都烧成了一片緋红。
羞耻!
这套衣服,是在城堡女僕装的基础上,由李昂亲自设计』,让裁缝修改的。
原本拖沓的长袖改成了清爽的短袖,保守的圆领变成了精致的翻领,领口还繫著一个俏皮的黑色蝴蝶结。
更过分的是,他还让艾琳借』来了一双纯白色的月蛛丝长袜,让她穿上。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裙摆被裁到了膝盖,露出了她一截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的小腿。
这种长度的裙子,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只有娼馆的女人才会穿。
虽然……
虽然她偷偷瞥了一眼穿衣镜。
镜子里的少女,身形被勾勒得恰到好处,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竟有一种说不出的……
好看?
呸!那个恶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狼!
他就是想一步步地羞辱自己,打碎自己的底线!
“莉娜。”
走在前面的黛安娜忽然开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位神情复杂的学生:“你觉得…子爵大人,是个怎样的人?”
“恶棍!淫贼!无耻之徒!”莉娜想也不想,咬牙切齿,“导师您看他让我穿的这身衣服!他……”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著自己的导师:“导师,您为什么这么问?”
黛安娜幽幽嘆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子爵大人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莉娜直接急了。
“不可能!”她激烈地反驳,“我心里只有托拜厄斯学长一个人!”
黛安娜停下脚步,转身按住莉娜的肩膀,湛蓝的眸子认真地看著她:“莉娜,你冷静点,我观察了几天,这位大人,並非我们想像中那种耽於美色的紈絝之徒。”
城堡中的这几日,她观察过李昂。
那个叫薇拉的少女,对李昂有意思,但是李昂视而不见,或许是不喜欢,也可能是时机未到。
那个叫玛格丽特的女子,公事公办,居然真的是管家!
而不是有事管家干,没事干管家。
至於艾琳,可能是政治联姻的產物,虽然偶尔调戏她,但也是浅尝輒止。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满足的男人。”
“而你,有机会成为他真正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玩物。”
“跟著一位前途无量的帝国子爵,难道不比跟著我们这些亡命天涯的魔族,整日担惊受怕要好上一万倍吗?”
莉娜满脸不可置信。
她看著自己的导师,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温柔善良,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导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著莉娜决绝的眼神,黛安娜心中一痛,决定以退为进。
她鬆开手,脸上露出一抹悽然的苦笑:“罢了,既然你如此反感,为师自然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我这就去找子爵大人,告诉他你心有所属。”
“哪怕……哪怕是为师跪下,委身於他,也定会让你称心如意。”
说罢,她转身加速朝书房走去。
“导师!等等!”
莉娜一把抓住了黛安娜的胳膊。
她想到导师为了救她和学长,带著整个炼金会受制於人。
现在,她还要为了自己的任性』,毫无尊严地跪在那个恶人面前……
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一次,她不想再给导师添麻烦了。
“我……我愿意……”
她扑进黛安娜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但是……求您,先不要让学长知道……呜呜呜……”
黛安娜抱著怀中颤抖的女孩,有些心软,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下。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炼金会的未来。
许久,莉娜才从她怀里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是某种破碎后的平静。
她擦乾眼泪:“导师,我从小在您和奥拉夫导师的呵护下长大,你们为炼金会付出了一切,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为了炼金会的將来……我愿意……”
那些青涩而美好的记忆,在心头翻涌,然后一点点破碎。
学长,为了炼金会,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托盘。
“放心吧导师,我会尽心尽力服侍大人,不会让您难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