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必过多深究,以免徒惹麻烦。”
贾代善在听到贾赦这简单明了、又充满深意的回答之后,心中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一切。
不禁暗自长嘆一声,心绪之复杂难以言喻。
牢狱一场劫难,何止是让这孩子浪子回头,这简直就是彻底的脱胎换骨。
让一个胸无城府的性情之人,变成这般城府深沉的谋定之人。
就连他这个半生为官的父亲,都已然看不透、跟不上儿子的这些心思了。
贾代善压下心中波澜,只喃喃正色道:“罢了,你心中一切自有分寸就好,为父也没那心思去深究了。”
“对了,你此前想见义忠亲王一事,为父已为你安排妥当,明日恰好得空,我便带你登门拜见.......”
话音刚落,亭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老爷,大少爷.......”
只见管家快步入亭,面带喜色的躬身拱手匯报导:
“礼部刚刚传出邸报消息,朝廷將新设恩科,仅限顺天府举子参考,开考时间便定在本月月底!”
管家心中自是欣喜,自从府中大少爷中举之后。
他这个管家也是十分关注起了关於科考的事情,故而一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跑过来匯报。
贾代善闻言,当即转头看向贾赦,很是欣慰的说道:“赦儿,看来你的运气极为不错。”
“陛下已有十年未开恩科,你刚中举,便遇此机缘,真是天助你也啊。”
“到时就算考不中,为父亦有时间在为你安排后路。”
司马懿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面色淡然。
何来天赐好运?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而是万禧皇帝开始出手制衡的手段。
......
......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
司马懿身著一身暗纹锦缎常服,衣料华贵却不张扬,剪裁得体、低调內敛,恰好衬得他气度不凡。
车马早已备好,停於府门之外。
司马懿与贾代善二人依次登车,马车在焦大的驾驶下平稳启动,缓缓驶向城东的义忠王府。
车厢之內。
贾代善一路未曾停歇,反覆叮嘱提点,语气中充满了紧张与亢奋。
他细细为贾赦梳理王府规矩、覲见礼仪,教他如何躬身、如何答话、如何进退,唯恐儿子年少失仪。
嘱咐完了后又是温声安抚,让他不必紧张,义忠亲王与贾家交好,且性情宽厚,素来亲近勛贵,不会刻意苛责。
司马懿静静端坐,垂耳聆听,一言不发。
看著贾代善絮絮叨叨、既紧张又期许的模样,他不由暗自轻轻摇头。
他太懂这份心境了。
带著儿子去见重要的人物,自然是较为既兴奋又紧张的,这一点他可谓是感同身受。
兴奋的是儿子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前途,紧张的是儿子第一次遇这样的场面,生怕会有什么处置不当。
只是此刻他的心中,自然是毫无半分波澜。
不过小小的义忠亲王而已,如何能让他心生敬畏?
说起来,他也还是个大王呢,虽然是追封的。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义忠王府的朱漆大门之外。
下车驻足,抬眼望去。
王府恢弘壮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处处彰显天家规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