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夏末,入夜了还是有一二凉爽的。
晚自习结束后的步行街最是喧囂,走读的学生往往三两结伴,在摊子上买点夜宵,或在路边书店买两支笔,便背著书包嘰嘰喳喳往家赶去了。
魏游祁记得祁芷陶的要求,本打算买两瓶可乐就赶回去来著。
转念一想,好像只有魏某自己喜欢喝肥宅快乐水?於是他又买了两盒甜牛奶——这是祁芷陶喜欢的。
“话说,她不会真一直在折腾做饭吧?”
临近老旧小区斑驳的单元门,魏游祁忍不住念了句。
相比於祁芷陶能不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餐饮,他更担心哑巴姑娘会不会伤到自己。她动手能力其实一直挺笨的。
爬上八楼,赶到过道。
许南枝家静悄悄的,財阀千金多半是被老父亲硬控在大別墅了,今晚没能回来。
至於自家的玄关处...
没人。
魏游祁的心跳莫名紧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无论祁芷陶在做什么,玩游戏也好、追番剧也好,她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打开玄关处暖黄的地灯,抱著写有开心】两个字的本子,在这儿等著魏某才对。
他连忙回头望了一眼:祁芷陶家门处,一个落地的小小檯灯亮著。
魏游祁鬆了口气,那就没事。
——这是两人的约定,如果祁芷陶在自己家的话,就把这个檯灯亮著。
...她为什么躲起来了?
魏游祁疑惑间,按下客厅的灯,光亮霎时將黑暗驱散。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餐桌上。
桌上摆著三四道菜餚,还是热腾腾的,很新鲜。
魏游祁稍稍清点了一下:糖醋排骨、清炒虾仁、排骨玉汤.....哈哈,没一个是祁芷陶自己能做出来的菜,卖相实在是太好了,连许南枝的厨艺都达不到这个水平,何况那个哑巴姑娘....
“这是乾脆给我点外卖了?”
...那为什么嘴上还是要犟著说“是自己做的”?
何必这么要强?魏某总不可能因为她做不好饭就不要她了吧?
心有所感的他,第一时间没有走向餐桌,而是往厨房靠了去。
果然,这儿太乾净,乾净到反常了。
流理台周围没有半点水渍不说,灶台周遭的台面更是被擦得鋥光瓦亮。
离离原上谱的是,甚至连抹布这种清洁工具都是乾乾净净的,被方方正正叠放在水池边,下过厨的人大抵都能理解这一幕有多诡异。
“是做砸了,弄糊了坏了,然后急忙忙收拾了厨房,灰溜溜跑自己房子躲著了?”
魏游祁觉得前因后果应该就是这样。
拥有“记忆宫殿”的他还察觉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小药箱的位置有一些位移。
打开一看,原本放在表层的创可贴被藏到了最底下;原本有十二片来著,现在也恰好少了两片。
他又拿起手机,进入“团团外卖”,切换到祁芷陶的手机號。
果然有个八点送达的单子,菜品都和桌上的一模一样,备註那里还写了句:放门口】。
哦莫。
线索零零碎碎,真相清清楚楚。只能说哑巴姑娘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多。
魏游祁走出801,往802靠去。
门锁根本拦不住他。魏游祁早就和祁芷陶交换了备用钥匙,彼此的家门是想进就进的。
推门,入玄关。
802静悄悄的,没开灯,乌黑一片,是祁芷陶家夜晚常年的风格。
从高一的海里把她捞出来后,两人某种意义上形影不离的,——因而邻家少女心情不好时喜欢躲在哪里,魏游祁自然门清。
他放轻脚步,凭著记忆摸到女孩的臥室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