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岁安淡淡地看了一眼医护人员,眸光闪动。
医护人员便不再追问,直接在屏幕上打了个勾。
轮到採样时,一个女护士举著棉签走到他面前。
她的动作倒是专业,棉签伸进喉咙,轻轻颳了两下。
可那棉签在喉咙里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前面几个人都要长一些。
“马上,亲,再忍忍。”
那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格外温柔。
叶岁安微微皱眉。
女护士这才不情不愿地將棉签抽出来,放进採样管里,临转身时还多看了他一眼。
旁边负责登记的那位医护轻咳了一声,女护士收回目光,端著採样盘走向下一个乘客。
黑框眼镜女孩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撇了撇嘴,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全车检查做完,已经是將近三个小时了。
西寧站的月台上灯火通明,一箱箱採样管被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搬上冷链车,运往不知何处。
乘客们被要求留在车上等候结果,不能隨意走动。
不少乘客已经开始抱怨。
“天杀的,这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
“哎!烦死了,现在全国高铁飞机都停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是瘟疫吧!?我靠,那太恐怖了!”
“姐妹,有口罩吗,我向你买一个!!”
..........
对比其他人,叶岁安倒是神色如常,依旧盘坐在铺位上,闭目养神。
五个小时后,广播终於响起,表示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车厢里响起一片鬆气的声音,列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西寧站,朝著西北方向继续前行。
又过了近十个小时。
在这期间,车上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別的事情。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戈壁,植被越来越稀疏,天空却越来越开阔。
黑框眼镜女孩趴在铺位上,侧著头,偷偷看著对面的叶岁安。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偷看了多少次了。
整整三十个小时。
从列车驶出十堰到现在,將近三十个小时里,她没有看到叶岁安吃过一口东西,甚至连厕所都没有去过一次。
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膀胱再大,也不至於三十个小时不上厕所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就算再困再累,到了饭点也会条件反射地感到飢饿。
可对面这个人,就好像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上厕所一样。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盘坐在那里,跟一尊雕塑一样。
女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列车驶入青海省境內,窗外的天空变了.....
从城市上空那种灰濛濛的蓝,变成了一种澄澈透明的蓝。
远处的雪山若隱若现,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原,氂牛散落其间。
女孩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叶岁安,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袋糕饼,攥在手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
“小哥……”
叶岁安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被他那双沉静如墨的眸子看得脸一红,举了举手里的糕饼,小声道:“我这里有些糕饼,你要吃吗?”
叶岁安微微一愣,隨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用,我吃过了。”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从上车到现在,这个人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自己中间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她確定.....她醒来的这二十多个小时里,对方绝对是什么都没吃的。
只是.....她本就是个內向的人,见叶岁安变相拒绝了,也不好再追问,只好把那袋糕饼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低下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叶岁安重新闭上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进入青海境內,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比平时更加活跃。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条乾涸的河流,终於等来了上游的活水。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进他耳中。
“看来这崑崙山脉,便是当初我清虚派的旧址无疑了。”
叶岁安微微頷首,没有睁眼。
隨著列车继续西行,距离崑崙山脉越来越近,周围的灵气浓度还在持续攀升。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灵脉,已经完全復甦了。真是天助我清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