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面前的羊皮地图,王启拧动钥匙,越野车引擎低沉轰鸣,沿著破败官道继续行驶。
……
国破家亡四个字,对来自现代的王启而言,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遥远又虚无。可身处这个战火倾覆的异世,遍地苦难触手可及,清晰得让人窒息。
世道从来不公平。
权贵子弟终日宴饮享乐,杯中酒水价值数两黄金,胯下白马千金难求,一身锦衣珠宝极尽奢华;底层百姓却饥寒交迫,穷尽力气,却连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一切,皆由出身註定。
而他们背负的生活重压,更是天差地別。
所谓差距,根源不过出身二字。权贵忧权柄得失,流民忧明日三餐,彼此肩上的重量,从来不在同一层次。
越野车缓缓行驶,王启目光无意间扫向路边,车速慢慢停下,眼前景象牢牢锁住了他的视线。
一望无垠的田野彻底荒芜,土地乾裂寸草不生。沿路老树树皮全被啃光,灰白枯乾直直立在风里。连片土屋遭战火焚毁,断墙碎瓦铺满地面,夯土墙壁布满刀矛凿痕,一道道发黑乾涸的血跡嵌进砖纹,刺眼冰冷。
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名四五岁的孩童,抓著一个发黄的已经辨別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啃食著,眼中透露著小心翼翼和满足,就连些许皮屑落在地上,也会捡起来放在嘴巴里。
夕阳已经西下,整个天地都呈现出一种悲哀的水墨色,再也没有其他的色彩。
悲伤似乎成了主调。
这便是如今乱世的常態。
一路走来见惯残败,王启眼底早已掀不起波澜。没有本土记忆,可苦难看得多了,心底难免麻木。
习以为常的绝望,最磨人心。
王启望著这一幕,心口却依然传来尖锐刺痛。
他把车停在远处,推门下车,缓步朝姐弟走去。
“呜”
小女孩此刻也看见了王启,尤其是看到王启乾净完整的穿著,顿时伸手將自己的弟弟抱紧,就连手中那不知名的食物掉在地上也是不再理会,手掌紧紧地捂住了自己弟弟的嘴巴,眼神畏惧地看著临近的王启。
戒备心很足。
王启取出在这个世界买的食物,怕他们对现代的食物包装感到陌生,会嚇到他们,特意取出此方世界的粗粮馒头与熟食吃食,轻轻放在二人身前空地上,隨即主动后退数步,拉开安全距离,转身回到车內,隔著车窗远远地看著。
站在原地的小女孩和小男童看著地上的食物,抿了抿嘴唇,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离开的王启,最后小步走了过去。
……
王启终究没能狠心驱车离开,在车上静坐一会儿后,折返回来,帮二人清理周身脏乱、跟著她们安排处理好一些事情后,最终带上收拾好隨身杂物的姐弟,一同上路。
越野车平稳向前,王启握著方向盘,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姐弟俩腰背僵硬,拘谨地缩在座位上,攥著馒头小口抿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望著后视镜里瘦小的两道身影,王启默然长嘆一口气。
……
夜色渐深,晚风带著凉意。
林间空地燃起篝火,柴火噼啪作响,火星不时炸裂跳起。铁架汤锅咕嘟翻滚,青菜混著肉丝熬成热粥,淡淡的肉香漫开整片林地。
王启刻意等到暮色降临才驶入这片林地扎营,不远处驻扎著一支小型商队,双方互不打扰、互不靠近、彼此戒备,反倒相安无事,落得清静。
心念一动,王启从聊天群空间中取出之前购买的大量物资,他不断拿出各种设备,將户外帐篷、简易洗浴设备一一铺开,然后就近去水边打取活水。
王启让姐弟俩先去洗洗,换上自己买来还没穿过的全新衣服,又拿出储物空间的医用器械细致检查二人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