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很深。
沈青辞没有点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门忽然被敲响。
“谁?”
“是我。”
沈青辞站起来,拉开了门。
沈父就站在门外,面容在阴影里显得有几分凝重。
他没有说话,慢慢地走进屋子,沈青辞跟在他身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灯火跳了跳,將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上。
沈父坐下,看著她,忽然道:“你將这次出门,路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沈青辞怔了怔。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但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於是她从头说起。
沈青辞说得很仔细,却也很巧妙。
有些事,她一个字也没有提。
沈父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插嘴,也没有发问。
直到她说完了。
沈青辞终於忍不住问道:“爹,您为什么要问这些?”
“没什么,沈六已打听清楚那位林公子的住处,只是他不好去请人,明天我们一同去。”
沈青辞心里更是不解。
“爹你跟我去?”
沈父点了点头。
“正好当面谢谢他。”
“女儿知道了。”
“好好休息。”
沈父说完站起身,走出了门。
沈青辞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里略感古怪,却又找不到缘由。
另一边。
沈父穿过月洞门,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点灯,但他一走进去,就感觉到黑暗中有一个人。
“查到了?”
“是。”
“说!”
“萧五在街上与林衍交手,被一招击败。”
“一招?”
“是,一招。”
沈父沉默了很久。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忽然亮了,就像是荒原上忽然燃起的一蓬鬼火。
“有意思...”
那影子没有接话。
沈父挥了挥手,影子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像是在想著很多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
晨雾还没散尽。
林衍把最后一口肉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柜檯上结了房钱。
掌柜笑得殷勤,连连摆手想要推辞,但却架不住林衍的力道,最后只能收下。
“客官您慢走,下回再来青州,可还住咱们这儿。”
林衍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牵著老牛从后院的角门出来,车棚里的东西昨儿就归置好了。
几件旧衣裳、半包干粮、一把柴刀。
牛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巷口的青石板,老牛的蹄子在晨露里踩出一串湿印。
街上还没什么人,几个卖菜的老农正蹲在路边打哈欠,饢饼铺子的伙计正往灶膛里添柴,柴火噼啪响了几声,冒出一股青烟。
林衍翻身坐上牛车,正要抖韁绳却见街对面两个人正朝他走来。
一个是阿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