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0章 重伤(1 / 2)误春风首页

聂铮猛地站起想做点什么时,耳边有风声呼呼地过去,窗口影子一闪。

等他侧过头去,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裴渊亭就这么从二楼跳下去了?

完了完了!

纪池韵那个女人怎么那么能惹事啊?坐个马车都坐不安生。

果然人品不好,运气就不好。别人的马车不出事,就她的马车出事。

虽然在心中不住吐槽,他还是赶紧地从楼梯飞奔而下。

发生这种事,街道上一片混乱,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需要时间,他得去控制局面。

纪池韵确实是在发呆。

她的思绪不知道游离到了哪里。

七年前的旧事,明明已经被她压下,甚至在聂铮的条件下,她冲口而出,立下誓言,反倒像是掀开了某道屏障。

她又想起了祖母,想起了她的亏欠,想起了她做下的蠢事,想起她因为轻信铸下的大错……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一震,接着车厢猛地倾斜,猝不及防之下,她和竹语差点被甩出去。

竹语赶紧护住他,让自己去当肉垫。

纪池韵看着突出的一角,如果竹语撞上去,再加上她的重量,会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她扯住竹语的手臂,身子极力地扭动了一下。

两人重重地摔在车厢角落,竹语避开了桌子,她的背却重重撞在车壁。

疼痛蔓延,像被摔散了架。

但马车还在颠簸,外面响起车夫的惊呼。

纪池韵有些后悔没让云雀雁回跟着,她和竹语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无计可施。

只能随着车厢的颠簸被甩来甩去,不敢起身。

能感觉到发狂的马正在飞速奔行,她撑着声音喊:“尽力控马往偏街去,不要伤到路人。”

车夫早已手忙脚乱,虽然听到了纪池韵的话,但这时候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就在他用尽全力想把马控到往人少的偏街走时,那马又一次发狂,将他整个人都甩了下去。

他被摔得七荤八素,脸色更是惨白如死。

身为纪家的老仆,在被发卖后,又被大小姐派人买回去,不但买下了他,还安顿了他的家人。

大小姐于他有恩,可他为大小姐赶车,却让她遭遇生命危险。

想到没了车夫控马,那马会更加失控,大小姐会更加危险。

他连自己的伤都忘了,还要努力撑起来去追,被血水糊了的眼睛,模糊地看见有一个身影飞快地从他身侧过去,飞身上了车辕。

车夫心里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车夫被摔下去后,马车颠簸得更厉害,几乎侧翻。

纪池韵和竹语在里面更是被甩得撞来撞去。

这样下去,她们即使不被甩下马车摔死,也会在车厢的碰撞中头破血流而死。

竹语紧紧抱住她,想用身体将她护住,反被她瞅准时机,趁着竹语被摔得晕头转向时,猛力把她推了出去。

稍纵即逝间,看见竹语果然摔在她计算好的布摊上,正声嘶力竭地冲着她哭喊。

她心里微微一松,至少不用两个都死在这里。

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她不想死。

她想去见爹娘兄嫂弟弟小侄子,她想以后的日子,陪着他们。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已经无法达成了。

所以她终究还是和离不了,终究还是要挂着周家妇的名头离开这个世界吗?

马车再一次碰撞,她的头重重磕在车壁上,一阵头晕目眩中,有热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糊了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一个身影落在车辕。宽肩窄腰,清俊峭拔,玄衣墨发,一如记忆中的那人。

可是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也许刚才这一眼也是幻觉。

就这样吧,谁的人生没有遗憾呢?

她绝望地想着,心里一片空寂,眼前变得黑沉一片,失去了意识。

当在二楼窗口看见那个身影时,裴渊亭就想起她冷漠的誓言。

她想和离,他会帮她。

但也仅此而已。

或者他早就该看清她的无情。

他绝不会再让她影响自己的情绪。

感觉到一丝丝抽离的疼痛,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在慢慢放下了。

然而当马车失控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出事!

但是疯马的速度很快,他的反应已经够快速了,却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

他看到车夫被甩下来,看到她的丫鬟被甩下来,看到她在车里被撞得东倒西歪;

看到她咬紧的唇,努力的保持平衡,却又一次次失败;

看到她眼里的破碎和绝望,看到她唇角掠夺过的苦笑,到最后的释然放弃;

看到她额头流下的鲜血,身上的伤。

心瞬间还是揪痛了,五内俱焚,脚下再次加快。

他终于抓住了缰绳,疯马速度飞快,带动得他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像一只纸鸢。

在他全身之力的牵引下,马车偏离了主道,向侧面的偏街冲去。

裴渊亭也找到机会用脚勾住车辕,努力稳住身形,然后纵身跃的马背上,扣住缰绳的手猛地用力。

正常情况下,被马缰勒住,便能把马控住。

然而那匹马还在疯狂地刨蹄子,上下颠动,试图把他甩下去,完全是狂躁失控的模样。

身后的马车左右倾侧,这时即使砍断缰绳,马车里的人会因为骤然失去前面的牵引而倒翻,更加危险。

他眼神一厉,再不迟疑,放开马缰,双臂骤然发力,紧紧勒住了马脖子。

全身的力气骤然压过去,任凭疯马疯狂颠跳,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力道只增不减,锁死它最后的呼吸。

疯马窒息之下发出疯狂的嘶鸣,四壁刨踢地面,灰尘漫天。

他眼里戾气骤增,整个身子下压,扣得那马只能在原地蹦跳。

片刻之后,发狂的疯马挣扎力道渐小,凶悍又庞大的身躯,重重往地上摔去,直挺挺的倒在了路面,扬起一片尘土。

这也带动了马车侧翻。

就在千钧一发时,裴渊亭身子急速掠起,飞扑进车厢,一把将已经昏迷不醒的人抱起,脚下一点,在马车即将侧翻之际,整个人从车窗冲了出去。

马车和疯马一样,轰然一声倒下。

裴渊亭急退好几步,避开了灰尘。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好轻,像一片树叶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闭着眼睛的样子像被整个世界抛弃,孤寂又破碎。

她身上伤了好几处,连气息都显得有些微弱,伤处在渗血,最严重的是头上,血从发丝间渗出,沾染着她细长的睫毛。

他的心紧紧揪着,左右看了看,抱着她冲向了侧面的小巷子,从巷子穿过去,再往前面十几丈就是三公主府的东侧院墙。

这样的情形下,自然也不能去走正门了,他直接就带着人从院墙翻了过去。

公主府的护院骤然见到院墙上跳下一个人,大惊失色,正要围拢过来将人捉拿,抬眼一看,认出是裴渊亭,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顿时一个个脚下顿住,面面相觑。

裴渊亭声音冷沉:“让开!”

护院们往两边退开。

裴渊亭没有丝毫耽搁,抱着人就继续往前走。

公主府地形他熟。

三公主应该在东暖阁方向。

远远看见东暖阁下的荷花池边,丫鬟婆子侍立在侧,而楚灵溪本人正在往池里投喂鱼食。

人还没到,他的声音已经先到了:“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