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颳在脸上有点凉,杜安跑得很快,没两分钟就看见了斯坦利酒吧的招牌。
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群情激愤。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一闪一闪晃得人眼晕,警察已经控制住了场面。
正押著人往警车上带。
杜安挤在人群边缘,听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几个外乡来的醉汉上午在酒吧喝酒,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竟拿希尔斯堡惨案开起了侮辱性的玩笑,嘴里不乾不净地说什么“96个蠢货挤死在看台上都不知道跑。”
话音刚落,邻桌一个叫托尼的本地男人当场就翻了脸。
上去就直接挥拳打了过去,一拳把那开玩笑的人打得满脸是血,据说鼻樑骨都碎了,伤得不轻。
醉汉的同伴扑上去帮忙,酒吧里其他喝酒的利物浦球迷也都站了出来,两边扭打成一团,桌椅都掀翻了好几张。
是托尼自己报的警,没跑。
杜安挤到前面的时候,正看见警察给托尼戴手銬。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也掛了彩,却站得笔直,半点没躲。
他对著周围的人说了一句话,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有些事不能拿来开玩笑,但我是个父亲,我不能跑,该担的责任我会担下,人是我打的!”
很快,
那个满嘴浑话的醉汉被警察扶著走出来,半边脸都是血,耷拉著脑袋站都站不稳。
围观的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嘘声,有人往地上啐口水,有人低声骂活该,眼神里全是鄙夷。
等托尼被押著走出来的时候,人群里反倒响起了叫好声。
有人扯著嗓子喊“好样的托尼!”
还有个站在台阶上的男人嗓门极大,吼了一句:“他们敢送你坐牢,我们就把监狱炸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情绪都激动得很。
杜安站在人群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理智上他知道打人不对,触犯了法律,免不了要受处罚。
可听见那句侮辱希尔斯堡的浑话时,他的拳头也下意识捏紧了,想要上去打一架。
他太懂那种感受了。
那不是普通的玩笑,是往利物浦还没癒合的伤口上撒盐。
他没法指责托尼衝动,甚至心里藏著一丝压不住的痛快,他想起爷爷伯伯们,想起医院病床上的奶奶,想起那些寄往天堂,没有地址的信。
有些底线,就是碰不得!
他都想打人了!
正出神,他看见邓恩和杰克从人群前面挤过来。
两人看见站在边上的杜安,邓恩冲他摆了摆手:“杜安,你先回店里去吧,这边没事了,我和杰克去趟警局,帮托尼做个笔录,再给他联繫相熟的律师,他是为了希尔斯堡出头,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扛著。”
杰克也冲他点了点头,脸色有点沉,没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