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八下地熬著,每一分钟都走得格外慢。
午饭他也没吃多少。
胃里闷闷的,没什么胃口。
下午一点半,全队准时来到比赛场边集合热身。
深秋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压不住杜安心底的燥热。
康纳一边压腿一边跟他科普对手:“特兰米尔流浪者你知道吧?旁边伯肯黑德的球队,踢英甲的,也是百年老队了,1884年就成立了,1984年被美国一个律师收购,还是英格兰第一家外资俱乐部,以前厉害过,2000年打进过联赛杯决赛,足总杯三次进八强,因为离得近,咱们梯队经常约著踢。”
“他们这支青年队以u18的球员为主,掺著几个u16的,身体比咱们壮,脚下糙一点,整体实力咱们u16还是占优的,就是对抗上得小心点。”
杜安听著,时不时点下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看台方向瞟。
他在等人。
终於,
空荡荡的看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安德森夫人扶著栏杆往前走,安德森爷爷跟在旁边,伊森蹦得老高,使劲朝他挥手。
他们身边还站著达格利什,穿著件深色外套,也朝他微微点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杜安悬了一上午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安定了不少。
他抬起手,朝著看台挥了挥,转身继续热身,动作都比刚才积极了些。
热身很快结束。
队员们围到场边,阿斯利特又最后叮嘱了几句首发的注意事项,拍了拍手:“好了,上场吧。”
首发十一人列队走进场地,裁判和对方球员已经在中圈等著了。
下午两点整。
滴!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杜安坐在替补席的硬板凳上,拢了拢自己的外套。
他看著场上队友跑位、传球、逼抢,视线跟著足球来迴转,想到自己可能上场,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腿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他咬了咬下唇,压下那股莫名的慌乱,想起康纳说第一次比赛紧张到吐的糗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好,自己好歹还坐得住,比他当年强点。
这个念头刚闪过,胃里忽然一阵翻腾,一股酸意顺著食道往上涌,喉头瞬间发紧。
杜安猛地捂住嘴,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怎么自己也来这反应了。
他赶紧抓起脚边的水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两大口凉水,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了胃里翻涌的酸意。
他往后靠在替补席的挡板上,闭上眼睛,刻意放慢呼吸节奏。
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一遍遍地在心里对自己说:別紧张,就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和平常训练没两样。
心跳还是快,却慢慢缓和了一些。
他满脑子都在调整状態,压根没顾上细看场上的局势,耳边只有嘭嘭的踢球声、裁判偶尔的哨声,以及满场喊声。
忽然间,
球场內爆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
场边替补席的队友也纷纷拍著手喊出声。
杜安猛地抬头。
踢边锋的本·帕森纳格正张著双臂,沿著禁区前沿肆意狂奔庆祝。
首发的队友们一窝蜂衝上去,围著他拥抱,击掌,笑声喊声混在一起,连替补席上的队员都全站了起来,用力拍著巴掌。
利物浦u16先进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