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再次抬手，光幕里的画面变了。

这一次出现的是小舞，她化成了人形，被一个身穿蓝衣的少年抱在怀中。

少年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体正在化作漫天的光点，血色的魂环一枚接一枚地从她体內飞出，融入少年的身体。

画面的最后，小舞的身体完全消散，只剩下一只蜷缩在少年掌心里的柔骨兔，皮毛黯淡，气息微弱，像一朵隨时会被风吹灭的火苗。

“够了！”阿柔的声音终於炸开了，她浑身的银色毛髮根根竖立，深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沉静，只有被彻底撕开的恐惧和愤怒。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死死盯住薛礼，“这是什么？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未来。”薛礼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稳，“你自己的未来，和你女儿小舞的未来。”

“你会被武魂殿杀死，变成教皇的第九魂环，你的女儿小舞会化成人形进入人类世界，最后为了救一个叫唐三的男人，主动献祭。”

阿柔的眼睛红了，十万年柔骨兔的瞳孔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色，体內的魂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將她脚下的地面震出了蛛网状的裂纹。

“我不会信你们的。”阿柔的声音在发抖，但杀意已经溢出来了，“人类最擅长的就是骗人，蓝银皇最擅长的就是耍诈，你们拿著两个我不知道真假的东西！”

“你看不出真假？”阿银打断了她，“你活了十万年，连未来画面的真假都分辨不出来？那个叫唐三的小子你看到了吧？看清楚他手里那柄锤子是什么了吗？”

昊天锤？

阿柔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在星斗大森林活了十万年，这锤子长什么样她是见过的。

当年有个男人在森林里横行时用过的东西，那股霸道的气息她隔了几十里都能认出来。

那个叫唐三的少年手里握著的，是不掺任何虚假的昊天锤，而昊天锤只传给唐家血脉，唐家血脉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来演戏。

“我女儿的结局————”阿柔的声音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为什么会认识那个昊天宗的少年？她明明还没有化形，她甚至还没离开过核心区。”

“但她会离开。”薛礼说，“她会化成人形，走出星斗大森林，走进人类世界，她会遇到那个叫唐三的少年，会爱上他，最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发生。”

阿柔没有再说话，她低著头，银色的长耳朵垂落在地面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阿柔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阿银看了薛礼一眼，將接下来的话交给他。

“献祭。”薛礼说，“主动献祭给我，用你的十万年魂环和魂骨，换我变强，等我成神之后，我会復活你，也会帮你改变小舞的命运。”

阿柔沉默了两息，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声从低沉到尖锐，带著十万年柔骨兔所有的倔强和绝望：“说了半天，和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別？她杀我是为了魂环，你们让我献祭也是为了魂环！”

“区別是献祭之后你能復活，被她杀了你什么都没了！”阿银厉声道，“而且我们能救你的女儿！”

“你们拿什么保证？！”阿柔咆哮著打断了阿银的话，她的后腿深深蹬进地面，银色的魂力在她周身炸开，將周围的落叶和碎石掀飞出去，“你们说有预言能力我就信？你们说能復活我就信？你们说要救我女儿我就信？”

她喘著粗气，双眼血红，死死盯著眼前的一人一兽，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

“我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们两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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