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二十四章 沧海一粟(2 / 2)修道入圣首页

为了让向阳放心,他说了谎话,那幻影藤妖实在厉害,他倾尽全力才赢了这场战斗,最后又威胁了碧羽鹤,才粉饰了太平。

可是这一次……关于江丹祖,关于他自身的秘密,又真的能掩饰吗?江丹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放手?

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影笼上心头,看着眼前一幕,有个念头悄然而生。

如果将这大阵破坏了,是不是那个人就出不来了?

小丹祖走到阵边,怔怔地看着前方。

他知道怎么破阵。

他知道这个阵的所有弱点。

他甚至可以在破阵的时候夺取圣火为自己谋利。

只要破坏了……

只要破坏掉……

……

自从那日通过掌上的三星斗转大阵联系到小丹祖后,江向阳稍微放松了一日,转过头来又开始继续研究。

这个阵法当真玄妙,感觉和小丹祖教授的阵法核心的差距很大,里面的符文竟然有一大半他都不知道用处,联想万法宝鼎的出处,显然这是大邪的阵法。

虽然他见识还不够,可是也因为小丹祖的原因对阵法颇有涉猎,却发现这阵法实在是精妙,若是能够研究透彻,说不定能够发现更多的妙用。

这么猜测着,江向阳一边等着小丹祖回来,一边将掌上阵法中的符文单独拎出,利用法玉的灵力在地上绘制,或者一个,或者一串,反复的组合试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倒是真让他发现了一个神奇的术法,被他命名为裂空鞭。

裂空鞭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一种法术,利用符文之力拘禁虚空,在手中形成一个无形无色的鞭子,劈空裂石,威力十足。

只是耗费的能量很奇怪,并不是灵力,而是与召叫法阵相同的特殊能量,而且他如今身上蕴含的并不多,所以只能够凝成三米来长的鞭子。

不过因为是符文变化,鞭随心动,捆、束、抽、打,如臂指使,而且威力不弱,有如高级圣器的全力一击,最最重要的是隐秘性,绝对能成为逆转局势的法术。

这日,江向阳研究完掌上阵法后,掐指算了算,小丹祖离开已经有三个来月了,按照脚程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想着小丹祖要回来,江向阳的心就静不下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干脆披上衣服出了门去。

守在门口的侍者童子急忙问道:“公子要出去?需要帮您叫侍卫吗?”

江向阳摇头,交代:“我去塔后的演武场,若是事,就去那里寻我。”

“是。”

七宝玲珑塔占地极大,四周围也专门修炼了一些平地,有观景散心的平台,也有修习术法的演武场。

虽然说丹阁只是炼丹,可毕竟都是修炼者,偶尔心血来潮也会试试手,况且还有些对丹道有兴趣的修圣者侍卫,所以便建了这座演武场。

因为丹阁都是一群沉迷丹道的修炼者,所以演武场修建的并不大,长宽也就百丈,不过修建的材料极好,就算是结丹修炼者全力一击,也不会损伤分毫。

江向阳进到演武场,里面有一队七人的侍卫正在互相比试圣术,其中还有一个正是小丹祖离开后负责保护江向阳的侍卫,姓田,见他出现,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恭敬喊道:“江公子。”

田侍卫上前,问道:“公子可是要出去?”

江向阳摇头,心中一动,道:“我正在研究一个法术,你陪我练练吧?”

田侍卫愣了愣,都知道江公子如今修为全无,非要施法,消耗可就是大笔的法玉……不过毕竟是阁主疼惜的后人,法玉是肯定不缺了,这点羡慕不来。这么想着,田侍卫点头:“遵命,我会小心留手。”

江向阳笑了笑,不以为意。

众侍卫安静地四处散开,将场地中间空了出来。

江向阳和田侍卫站在中间,田侍卫一动不动,示意江向阳先请。

“小心了。”江向阳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旁人看不见的神识幻化成了六只手,纷纷出现在了头上,除了一只手稍微模糊僵硬外,其余的五米长的大手都是惟妙惟肖,从正面看着,就像是九尾狐妖的尾巴,也像是千手菩萨的法相。

田侍卫先是见江向阳没有拿出法玉,接着又见他闭上了眼,疑惑地看了同伴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散在体外的神识突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般,越缠越紧,不过愣神的功夫,就缠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

他大惊,慌乱中草草看了眼江向阳,竟然有这么可怕的神识!不愧是丹师!

这么想着,他大力挣扎,却发现手段用出都无法脱身,而他已经是凝真中期的高阶修炼者了,竟然连个修为被封的人都打不过!

这神识……庞大的太可怕了!

江向阳等了一会,见这田侍卫竟然无法从四只神手中挣脱出来,微愣,没想到这天灵决的能力当真这么强,不过只用了大半的神识,就轻松赢了个凝真修炼者,若是真能炼成,想必便是天大的神通了!

不过他今天想要试验的并不是天灵决,而是裂空鞭,所以便又撤掉了一只神手。

田侍卫感觉缠绕在身上的神识轻了一些,终于可以挪动反击了。

就在这时,听到江向阳叫道:“小心!”

小心什么!?

田侍卫疑惑。

江向阳手腕一抖。

田侍卫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像被一条鞭子从侧面抽中,身体无法抗拒的向一侧甩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一个年轻的侍卫不明就里,大声喊道:“田鄄,你这般夸张,江公子怕是要生气了。”

田侍卫翻身坐起,束缚自己的神识不见了,他揉着手腕,定定地看着江向阳,眼底惊骇不已。

那不是神识。

即便前一刻被江公子的神识束缚,可是他的神识溢出体表还能抵挡,可是刚刚抽上他的东西却穿过神识,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体上,被抽中的身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好在只是皮肉伤,看来江公子还是留手了。

只是,修为全无,却有这般能耐,他怎么不惊骇?

江向阳也是惊喜非常,独自研究的时候就知道这裂空鞭厉害,可是没想到居然能够无视神识防御,直接抽打在肉身上,实在让人惊喜啊!

“还好?”收眯心神,江向阳问。

田侍卫点头,再起身的时候目光变得谨慎了,最后犹豫了一下,他取出了手掌般大小的青黑铁片,倏地长大,却是一面三尺高的盾牌,然后一分为三,绕着他飞了起来。

他这般作为,同僚都愣了愣,面面相窥,之前喊话的年轻侍卫又道:“你怎么用了飞天盾?过分夸张了吧?”

田侍卫瞪了他一眼,却明智的没有解释。

江向阳对田侍卫的激灵程度倒是很惊喜,看来此人已经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所以,点头道:“谢了。”

这一次再抬手,裂空鞭用到了极致,全力挥出……

“啪!”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见一面盾牌当中凹陷下去,表面的青黑光霞闪了闪,消失于无,圣器却是毁掉了,灵力全无地落在了地上。

“吓!”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瞪着江向阳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难道是什么看不见的圣器?

可是运用圣器却要灵力,江公子的灵力全无,也没看见他手捏法玉。

这是什么术法?

江向阳看这裂空鞭的威力,满意地扬了扬头。

不过难得试验,当然不能就这般收手,所以他左手往后退出一步,将身体拧紧,绷得仿似一张拉满的弓,到达极致后,嗡的一声,弓弦反弹,拧动的腰带动着手臂,全力挥出。

这一次……江向阳顿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出,涌入裂空鞭中,像是灌入了无穷的力量,当巨人缓缓踩下脚掌的时候,那种撼天动地的可怕……

“糟……”来不及喊出,江向阳感觉到这一击的可怕,用尽了的全力要将那挥出的鞭子收回。

田侍卫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将所有的防御都放在自己的左侧,还嫌不够,甚至还拿出了一个护身的圣器。

可是这时。

却见江公子脸色一变,像是要把挥出的武器收回一般。

田侍卫这人实在聪明,反应极快,当即向一侧跃出,滚了出去。

可就算这样,身在半空也像是被一阵狂风扫到,胸口一阵闷痛,就摔飞出去,撞在了墙上,喷出了一口血。

“啪!”一声巨响。

却见以江向阳为中心,右侧的墙壁发出一阵金光火花,整个建筑物都晃了晃。

“天!”一个侍卫惊讶地叫了起来:“这可是能防御结丹大圆满修炼者全力一击的演武场啊!怎么会!?”

实在。

江向阳这一鞭并没有伤害到墙壁,可是因为其威力之猛,那股力道被演武场吸收后迅速的扩散,由其他地方分担之后,产生了剧烈的震动,墙壁才会毫发无损。

这也代表这一击,就算没有凝魂修炼者的威能,也能达到结丹期大圆满修炼者的攻击了!

这时,一个侍卫回过神来,看见了江向阳无力躺在地上的身影,急忙跑过去将人扶起,紧张问道:“您没事吧。”

江向阳咬着嘴唇摇头,泪眼婆娑,死活都说不出自己扭到腰了……唔。

被侍卫们小心地送回房间,他的状况当然瞒不了侍卫们的眼,其中一人还拿出了一盒灵药膏,瘪嘴说道:“这是我家中家传的伤药,很好用的。”

“谢谢。”江向阳趴在床上笑的尴尬,其实因为凤凰心火的原因,就算他如今修为全无,治疗的能力还是有些的,这一会的时间已经好多了,可是如今情况,再解释只是更添尴尬,还是沉默更好。

“这个药膏要注入灵气,要不我给您……”那侍卫挠了挠了头:“给您揉揉?”

江向阳摇头:“谢谢,你们快些去看看田侍卫的伤势,我这边不打紧,等我好转也会过去。”

“可是……”那侍卫还想表现。

江向阳笑了笑,做出了一副送客的表情。

众人只能纷纷告辞离开。

等门关上,江向阳趴在床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却是在思考那裂空鞭的威能。

可怕。

以他毫无圣元的身体都可以发出那么大的杀伤力。

大邪的手段,当真可怕。

他将手挪到面前,怔怔地看着手中黑线,皱了眉。

这掌中阵法不异于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待他研究透彻之后,定然收获匪浅。

这可是从上一世带来的阵法啊……

难道自己会重生,也是这掌中黑线的作为……亦或者就是万法宝鼎?

正想着,突然门被大力打开,站在门口的正是期待已久的那个人,衣衫整洁,清爽地出现在眼前,只有眉宇间染上了焦急,破坏了那分宁静。

“小丹祖……”江向阳惊喜开口,坐起了身来。

“别动!”小丹祖焦急吼道,身形一晃,已经单膝跪在了床上,按住他的肩膀,用着不轻不重的力气将他压下:“让我看看。”

“?”江向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什么?”

“腰不是伤了吗?”

说话间,小丹祖的手已经按上他的腰,厚实有力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温度,还有那关切担忧的语气,瞬间阻了江向阳即将说出口的话。

转过头去,深深地看着男人的眉眼,江向阳眯了眼,喃喃:“还好吗?”

“嗯。”小丹祖点头,眯下的眉目遮挡了眼睛里的神情,嘴唇的笑容勾出开心的弧度:“还算顺利,让你担心了。”

江向阳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看见人后却又开不了口,千万句话只揉捏成一句:“平安就好。”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小丹祖的软肋,紧绷的神经随之松缓了下来,干脆坐在了床上,背靠着椅背,歪头笑道:“你就不说说自己有多担心吗?”

“知道你的本事,并不担心。”江向阳轻笑。

“好狠毒的心肠。”小丹祖垮下嘴唇,手上揉捏的力气加重:“看吧,老天爷都惩罚你了。”

江向阳感受着揉在腰上的手,抿着嘴笑,眼睛眯下,泛出了几分困意。

这一刻,似乎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正是突然的放松,油然生出了几分梦境般的不真实感,他将手后移,抓住了小丹祖的手腕,摸了摸,捏了捏,又用了些劲儿,没声音。

他转头看去。

小丹祖嘻嘻笑道:“疼得不是这儿。”

揉了揉胸口,嘟嘴:“你都不担心我……这里疼。”

江向阳又把头偏开了。

抿着嘴笑。

或许小丹祖会很失望,他没有跳起来拥抱他,或者责骂他,甚至是担心地哭出来,这样的相处方式并不像是久别重聚后的对话,就像是往日里的每一日般。

可正是这样,却是他精心维护的结果,没有那些失控的情绪存在,只有贴合在一起的心意,缠缠绵绵地缠绕着,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情脉脉,祈祷个天长地久。

小丹祖俯子,从他手中抽出药膏,在他耳畔低语:“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江向阳没有反对,也没有说自己不疼了,他任由小丹祖掀起他的衣衫,露出一截后腰,冰冷的空气袭来,却只在他的皮肤上滑过,紧接而来的则是温热厚实的手掌,有力的将他整个握住。

“嗯……”江向阳轻哼了一声。

肩膀不自觉的紧绷。

心在跳。

他真的想他的了。

三个月。

九十天。

好长……

三个月长吗?

九十天,长吗?

可是。

和三千年比起,也不过就是沧海一粟罢了。

江家的禁地依旧悠长,小桥流水,黑幕苍穹,数不清的可怕阵法将这里团团护住,非特定的那几个人,千年来再无人能够进入,哪怕是追踪小丹祖而来的惊龙也不得其门而入,手段用尽,却只能悻悻离开。

拱桥之上,一个虚影现身,青色的衣服宽松地披在身上,漆黑的如同上好绸缎般的发丝柔和地铺成在身后,高挑消瘦的身形带着几分清冷孤寂,仅仅是个背影,就现出了无限的妙曼,引人遐想。

此时,一阵微风刮过,又有一个身影现出了模糊的身形,时凝时散,黑色的劲装衬出矫健的身材,一头长发简单地束在身后,当那张脸渐渐清晰的时候,首先夺目的就是那双狭长凤眼下的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