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致远却咬紧牙关不松口:“这个不是钱的事。如果患儿病情危急,就算我们不给报酬,乔同志也会立即动身来省城。可现在的情况是,患儿病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乔同志还是有股子少年意气的,病人家属这么闹,她更不会来了。”
冯致远带着一丝愤愤不平道:“就他们这蛮横不讲理的模样,乔同志过来这边,只会惹一身腥。你信不信,如果乔同志的疗效果没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他们肯定会找乔同志的麻烦。”
小蒋信啊,太信了:“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乔同志应该不会失手。”
冯致远瞪他:“你能保证,就算治好了,他们也不会再去找乔同志的麻烦吗?”
小蒋哑口无言。
从病人家属的历史战绩来看,万事皆有可能。
那谁不就是靠背刺恩师,直接上位的吗?
像这种,用人时跟你千好万好,用完后就扔,还得再捅两刀的骚操作,他们家干得不止一回两回了。
冯致远就是看清楚了他们的底色,所以才坚定地支持乔一诺的决定。
远离这些粘包赖,才是对乔一诺的最佳保护。
可是很显然,冯致远还是低估了这些粘包赖的无耻程度。
那谁直接把压力给到青阳县的吕主任,让吕主任去联系乔一诺,务必要求连夜动身。
吕主任垮着脸,嘴里像吃了10斤黄连一样苦,在心里暗暗咒骂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还是不得不迈着沉重的步子去红旗大队。
“乔大夫,事情经过就是这么回事。他们吧,做事有些不择手段。我个人想法是,咱们这个宝贝瓷器,没必要去碰硬石头。万一,禁止您行医四五年,不就麻烦了吗?”
吕主任在青阳县,某些事情一直做的是表面功夫,雷声大雨点小,所以底下还算平稳。
但这些事经不住拿放大镜查,更经不住有人故意找茬。
吕主任自己都憋屈得不行,只恨自己没能耐,只能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程希伊冷笑道:“医生是老爷们的医生。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残留着这种陋习。”
徐老瞥他一眼,轻轻咳嗽两声,程希伊这才把话咽下去。
屋外下起大雪,屋檐上挂着一尺来厚的冰棱子。
吕主任没敢吱声,拿起脚边的铁签子,捅捅炭火盆,炭块烧得更旺了。
乔一诺将橘子皮扔到炭火上,不大一会儿,橘子的清香便蔓延开来。
“去呗,多大点事儿,不至于让您这么为难。”
吕主任猛地抬头:“真去啊?冯主任特意打电话告诉我,那家人不好搞。”
小人得志造成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窗玻璃上的霜花结了一层又一层,把外面的世界裹得严严实实。
乔一诺垂眸:“我知道,这是冯主任和您对我的爱护。你们放心,我不是那种极其刚硬的人,懂得能屈能伸。”
中医学到一定份上,开药风格和本人性格是极其契合的。
火神派善用、重用附子、干姜、肉桂等大辛大热的药物,其主要代表人物祝附子性格就比较火爆,爱冒险。
乔一诺的开药风格千变万化,如水一样,包容万物,只求达到最快疗效,反而没有特殊用药倾向。
所以,她的性格也是如此。只要不踩心中的三根红线,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