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此刻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完整。
“不忙,冯大哥喘匀了气再说就是。”
话音未落,冯顺忽然双膝跪倒,就要磕头。
杨清见状,赶忙伸手搀扶,心想难道熊通海口是心非,非但没有关照,反而冷落针对?
“杨兄弟,我冯顺是个浑人。”
“这些年来在九江帮中做一个小头目,觉得什么武林江湖,不过如此而已。”
冯顺一边说,一边落泪,显是心情激动。
杨清向宋远桥告罪一声,便將他拉到路边,听他慢慢道来。
“直到遇见了杨兄弟,才知什么叫做公道义气,江湖任侠,並非只是嘴上说说就算。”
“我原本想能在九江帮做个香主,已经是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事。”
宋远桥看了杨清一眼,默默点头。
“现在只求能追隨杨兄弟左右,等杨兄弟回了峨眉山,我就在峨眉山下种地撑船,心里也踏实。”
“这...”
杨清略一犹豫。
冯顺既然说出这番话,很有可能已经脱离了九江帮。
而脱离九江帮这种帮会,往往意味著要付出类似“三刀六洞”之类的代价。
即便熊通海瞧在他杨清的面子上,破例免去了这般酷刑。
可也不难看出冯顺坚决心意。
“杨兄弟,熊帮主已经点头,我现在不是九江帮的人了!”
冯顺一边说,一边挽起左臂袖口。
就见小臂处裹著厚厚麻布,表层血跡清晰可见。
“杨兄弟不要误会,熊帮主从没难为我,是我去见他前,自己动的手。”
杨清见过的九江帮帮眾,左臂上似乎都有刺青。
想必脱离九江帮,就要剜去那一块皮肉。
“冯大哥!”
杨清郑重抱拳。
“此去蜀中,路途遥远,冯大哥身上有伤,务必要保重身体才行。”
冯顺一听,喜不自胜,当即又要下拜。
杨清赶忙將他扶住,好言劝慰几句。
等他心情慢慢平復过后,方才给宋远桥做了引荐。
宋远桥赞道:“杨师弟与冯大哥这般情义,传到江湖之中,必然又是一段佳话。”
於是三人结伴同行,冯顺一改往日的油嘴滑舌,人也变得沉稳起来。
而且他在九江一带往来十几年,对市井草莽中的人情规矩,极为熟悉。
杨清心中也有打算。
等回到峨眉山后,若是冯顺愿意,与陆师兄知会一声,大可让他去大胜鏢局一展所长。
若是不愿,真就只想踏实过日子,峨嵋山下同样不缺生计。
转眼间离了凤阳府,仍是搭船走水路。
不过相比於来时,眼下不必那般匆忙。
与宋远桥坐而论武,或是听冯顺说说沿路上的风土人情,倒也颇为愜意。
这一日从淮河入长江,若要去武当山,便应换船逆流上至汉口。
杨清想著数月之后,或许武当派真有可能到访峨眉金顶。
那自己该为师祖做点什么?
正好又有冯顺这个惯走四方的老江湖,可以问问路线如何。
“冯大哥,如果咱们两个取道终南山入川,不知有无合適的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