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
他右腿屈膝上提,膝盖飞起猛撞,正中尼基塔肋骨。
尼基塔顿时发出闷哼,动作稍滯。
趁此半秒间隙,成仁左肘再抬,自斜上方向下猛砸!
不是砸头,是砸颈侧。
砰!
砰!
砰!
三次重击,全落在脖颈与肩膀交界处。
饶是尼基塔肌肉厚实,依然造成震颤,面部瞬间涨红。
妈的,力气这么大!?
他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低估成仁力量爆发的对手。
肌肉记忆提醒尼基塔,果断更改发力处,右手放弃抄腿,一起一压,搂抱成仁腰胯,想要从台面逕自拔起。
成仁双脚蹬地,背脊死死抵住铁网,左手继续肘击,右臂从內侧穿插,小臂卡住尼基塔咽喉,利用拇指根骨顶住对方下巴。
两人在笼边角力,汗水从成仁额角滑落,滴进眼角,刺得生疼,更让人兴奋。
他能听见尼基塔粗重的呼吸。
也能感受到,铁网硌著自己脊椎的摩擦。
“松!”
裁判发觉局面僵持,按照规则靠近,分开两人。
尼基塔其实早就吃痛不堪,自知不可能摔倒对方,立即后撤半步。
成仁因对抗惯性,重心前倾了半步。
就这半步,反架立定。
隨著裁判宣布可以再次进攻。
右腿飞甩,脛骨像铁棍般,抽在尼基塔大腿外侧。
啪!
肌肉瞬间麻木!
尼基塔横眉瞪眼,拖著肌肉不自主抽搐的腿,弹跳步连环点地,重新拉开距离。
开场一分钟,第一次交锋暂歇。
成仁甩了甩左腿,神色不变,恢復舒適姿態。
他抬眼看向尼基塔。
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里的轻蔑没了,只剩下警惕与怒意。
尼基塔再次压上,步伐沉稳,双臂微张,保持隨时可下潜抱摔的姿態。
成仁没退,迎上去,刺拳点出。
一、二、三。
前三手,全是虚招。
第四拳突然变线,从尼基塔双臂间穿过,击中鼻樑,顷刻见红!
尼基塔却没吃痛捂脸,反而借中拳势头前冲,双臂张开抱缠。
这次的摔技彻底空出中路,大开大合。
但成仁没有如同先前那样抬腿破招。
他敏锐察觉,这是对手故意卖给自己的漏洞。
若是抬腿,可以接腿绊摔,若是出拳,则有可能再被对手切进中盘搂腰。
成仁內心迅速权衡完毕应变思路。
他主动滑步移动,始终与尼基塔保持一米五左右距离,先是避开扑击。
果然。
尼基塔扑击落空,並未重心失衡地向前冲,而是在眨眼间挺胸扬头,回到站立架势。
第一轮交锋完毕,尼基塔没有弄清楚,成仁的全部战术风格,可他清晰知道了一件事——
这小子,拳太重!
想要在双方体力充盈的时候,直接把成仁拖入地面,显然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
骗招。
自己不和成仁打对攻,也不打强压。
就用一次次的抱摔,逼迫他应变。
地面选手,有的是耐心。
谁在乎几回合取得胜利,只要能贏,不在乎一秒两秒。
成仁不敢轻易进地面,体重也比自己轻。
拖到他体力不足,动作姿態鬆懈,届时就有一招毙命的机会!
尼基塔抱著这样的想法,调整策略。
第一回合比赛,忽然陷入了一种消耗局面。
如他所想,对手不会轻易发起进攻。
可是……
每当他试图靠近,成仁便低扫腿踢他大腿外侧。
灵活的下段攻势,抽摔迅猛乾脆,牢牢把控距离。
啪!
声音清脆,不重,但烦人。
三次,整整三次机会。
尼基塔的扑摔,几乎都要完成全部技术动作。
然而成仁尽数提前预判,以侧踢截腿將其顶回。
他环形绕步,利用铁笼空间,以逆时针绕步迫使尼基塔不断调整重心,消耗腿部爆发力。
对桑搏选手下潜抱摔的习惯,散打低扫,结合正蹬踹击腹部,有效把握空间,防止尼基塔突进。
若是被逼至铁网的死角,成仁忽地侧移,沿铁网横向移动,避免后背完全贴网丧失闪避空间。
叮——
中场铃响,回合结束。
裁判及时介入,分开两人,让成仁和尼基塔退到八角笼对角。
观眾席嘘声大起,他们想看血拼,不是游击!
“嘿,不是说这一场会很有血腥味儿吗,为什么我看到的不是这样?”
“对攻呢?我怎么完全看不到对攻?”
“怎么回事,尼基塔,你到底是不是一名格斗选手,完全不会还手吗?”
“……”
是啊,怎么回事?
相同问题,尼基塔也很想知道答案!
明明第一回合后半程的战术思路,是按照自己想要的在进行,结果怎么会完全不同?
他呼吸渐重,胸口起伏加剧。
反观成仁。
背部依靠笼角,双膝弯曲,脚掌贴地。
这个东大面孔的年轻选手,坐在对面,维持了一整场的面无表情,到了现在也看不到任何变化。
唯有那大颗大颗,落地碎裂的汗珠,能够证明对方確实经歷过一回合比赛。
除此以外。
再瞧不出还有哪里,存在消耗过体力的痕跡。
那些腿法轻击,单看每一次,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不多不少,既不会使得自己剧痛,也不会浪费成仁本身多少体力。
而当尼基塔以为出现机会,尝试够手抓腿,施展摔揉技术时。
看似近在咫尺的对手腿部,总是会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擦著自己指尖撤走,始终触摸不到。
但凡產生想要追击前进的念头。
那等待自己的,势必会是重拳毫不留情,从上而下,凶悍砸来!
他怎么回事?
是不知道疲惫这个词到底怎么写吗!
尼基塔惊疑不定。
望向成仁的观察视线,儼然多出了几分自我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