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主屏幕上画面迅速放大,四艘银色舰船的轮廓逐渐清晰。它们优雅得不像帝国的造物,流线型的外壳上没有铆钉,没有焊缝,没有机魂的香炉,甚至没有任何装饰。它们只是安静地停泊在轨道上,尾部那个漆黑的球体缓慢旋转,像一颗被驯服的黑洞。
卡修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审判庭服役了两百年,处理过异端、异形和恶魔的无数案件,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设计。这些舰船不属於帝国,不属於混沌,不属於灵族,不属於任何他认知范围內的势力,警惕之心立刻在他胸腔中燃起。
“秘密潜入星球地表调查。“他命令道。
几个船员交换了不安的眼神。卡修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长袍的褶皱中微微收紧了。
“著陆。“卡修斯说,“准备突击艇。我要亲自下去看看。“
当突击艇穿过达戈努斯的大气层时,卡修斯的灵能感知终於触碰到了地表。他皱起了眉头。这颗星球给他的感觉不对,帝国巢都应该散发出的气息是那种混合著工业废气和苦难的浓稠味道,那是人类亿万灵魂在黑暗中挣扎的集体呻吟。但他感知到的东西截然不同。
地表的植被覆盖率异常高。卡修斯透过舷窗看到一片片整齐的绿色区域,那不是自然生长的丛林,而是被精確规划过的农田。巨大的透明管道在田间纵横交错,某种机械装置在其中循环著营养液。几座建筑的屋顶反射著柔和的银光,炊烟从烟囱中升起,笔直地指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巢都,准確地说是巢都的残骸。几座巨大的巢都外壳被从上方剖开,如同被剥去顶盖的罐头,暴露出內部空荡荡的骨架结构。纳米机器人们仍然在工作,银灰色的触鬚如同无数只精密的蚂蚁,將那些见证了数百年苦难的金属结构逐一分解。
“匯报地表情况。“卡修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精工动力剑的剑柄上。
突击艇的士官颤声回答:“大人...似乎有一座巢都正在被拆除。人口密度远低於帝国標准,推测仍有几亿以上的人口集中在一片区域內。但那些人的生命信號很...不寻常。“
“什么叫不寻常?“
“他们的心率、体温、代谢水平...都太稳定了。像是...都吃饱了饭。“
突击艇著陆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它停在一处被废弃的巢都外壳阴影中,卡修斯命令艇员留在原地待命,然后独自一人踏上了达戈努斯的地表。卡修斯走下舷梯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气,乾净、清新、带著植物的清香。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眉头。没有硫磺味,没有鉕素废气,没有尸体的腐臭,什么都没有。
在帝国,乾净的空气本身就是一种褻瀆。卡修斯坚定地认为,这些恶臭的空气是帝皇对他们的考验与奖赏,而绝非是什么应该摆脱的苦难。
他的靴子踩在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地面上,不是巢都常见的金属网格板,不是泥泞的土壤,而是一种柔软而有弹性的合成材质,脚步声被吸收殆尽,他像一只幽灵般滑入了这片陌生的领地。
理想城的入口並不隱蔽。事实上,它过於开放了。卡修斯沿著一条由银灰色板材铺成的道路前行,路边的照明装置散发著柔和的暖光,每隔十米就有一株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没有岗哨,没有检查站,没有机仆的扫描光束扫过他的身体。整座城市似乎在毫无防备地呼吸著,像一个敞开了所有大门的宫殿。
这简直就像是个土氏族鈦人设计的建筑结构,甚至完美的如同花园世界一般,但这比任何要塞都让他感到不安。这绝对不是出自帝国机械教之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绝对是异端產物!
他沿著一条通往地下的斜坡通道前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某种光滑的板材,偶尔有透明的管道从天花板穿过,管道中流淌著淡蓝色的液体,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花香,卡修斯辨认不出那是什么花,但它乾净得让他感到刺鼻。
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儼然。
卡修斯停住了脚步。他站在一座高架平台的边缘,下方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一片真正的、活生生的地下城市。穹顶高悬,模擬的阳光穿过一层半透明的气凝胶层,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古老森林的树冠,在街道和建筑物之间游移。
他的灵能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触碰到数以亿计的生命信號。他们的情绪像一片平静的海洋,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但从未掀起巨浪。他感受不到绝望,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那种帝国巢都居民灵魂深处特有的、如影隨形的飢饿。
他开始沿著平台边缘的楼梯向下行走,脚步儘可能轻。每经过一处转角,他都会停下来,用灵能扫视前方,確认没有岗哨或监控。他经过一排排住宅楼,外墙涂著柔和的色彩,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经过一座公园,几个孩子在滑梯上攀爬,笑声在空气中迴荡。他经过一座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流在模擬阳光中折射出细小的人造彩虹。
卡修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他见过太多美好的幻象背后隱藏著深渊,这份平和一定只是表象,一定是混沌的阴谋!
在广场的角落里,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块信息面板,像帝国那些用老旧数据板改造的城市公告牌,但它的做工精致得多。面板上滚动著文字和图表,记录著当天的食物分配情况、工程建设进度、社区活动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今日第三自动化农场已达成季度產量目標,感谢全体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
没有讚美帝皇的颂词。没有对神皇庇护的感恩。只有“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仿佛人是靠自己的双手活著的。
卡修斯向后退了一步,表情变得晦暗不明。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帝皇赐予他们充实的劳动並施捨足够的粮食,但他们却把功劳据为己有...他继续向城市深处前行。
他穿过一座正在建设的社区中心,脚手架由某种合金搭建,工人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制服,戴著简单的安全头盔。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卡修斯的灵能捕捉到,有人在对晚餐的菜谱开玩笑,有人在抱怨某个零件的供应延误,有人在下班后约著去社区花园散步。平淡得令人髮指,平淡得不像是人类这个遭受了如此之多苦难得种族所说出来的话,就算是帝国乐观的人也不会有如此閒心。
他继续前行。他穿过一条商业街,店铺出售著衣物和日用品,店主和顾客討价还价,声音中带著一种轻鬆的熟稔。他穿过一座医疗中心,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看到里面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生正在为一名老人测量血压,老人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轻鬆的感觉。而在帝国的医疗站里,人们排队时脸上只有两种表情:祈祷和绝望。而这个老人则是什么也没有。
卡修斯在一处街角停下来,靠著墙壁,闭上眼睛。他的灵能感知在剧烈地震盪,试图理解他所看到的一切。这里没有犯罪,没有暴力,没有痛苦,没有骯脏。这是一座秩序井然的城市,秩序得让他感到窒息。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的秩序,就连在那野心勃勃的马库拉格也称得上是一抹奇异景色。
在他的灵能边缘,有一段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两个穿著白色长袍的人,他们的长袍让卡修斯认出了他们,国教的祭袍。他们站在一座小型喷泉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低声说话,手中攥著一串念珠。
“...帝皇在上,我今天还是不敢在分发点提您的名字。“她的声音中带著愧疚,“他们说可以信仰,但每次我一提神皇的名號,周围的人们就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落后的人。“
另一个年长的祭袍人员拍了拍她的肩膀:“哦我的兄弟,別往心里去。他们只是不习惯,咱们的职责是把帝皇的圣光种进他们的心里,大可不必感到紧张。“
“可是向来如此,便对吗?“
年长的祭袍人员沉默了片刻,卡修斯顺著他们目光的方向望去,广场中央,一群孩子正在围著一位分发冰淇淋的老人。那位老人没有穿祭袍,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但他手腕上戴著一串红色念珠,与年轻女人手中那串同款。老人注意到了孩子中的某一个,弯下腰,把冰淇淋递给他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只是接过冰淇淋,转身跑开了。
卡修斯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他的灵能感知在颤抖,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中蔓延。他转身,继续向城市更深处走去。
当他走近一座大型白色建筑时,他的灵能捕捉到了更强烈的东西。从建筑內部散发出的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波动。这机器外壳看上去是如此的简洁,一点也没有机械神教的风格。
他绕到建筑侧面,在一处绿化带的掩护下靠近外墙。墙壁上有一扇小窗,被百叶窗遮蔽,但百叶的间隙让他能勉强看到內部。里面是一间宽阔的实验室,几台银白色的设备沿著墙壁排列,屏幕上跳动著他看不懂的数据流。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他们的动作精確而高效,像是一台更大机器中的齿轮。
卡修斯的灵能轻轻触碰了其中一个人的思想,他只读取了最表层的东西,关於实验进度的焦虑、对某组数据偏差的困惑和一些期待:“如果能够成功,这將是联邦对灵能科技的一大进步。”
他坐了很长时间。城市继续运转著,人们从他藏身的绿化带外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著深色长袍的陌生人。喷泉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偶尔飘过,模擬太阳在天穹上缓慢移动,光线从暖金色渐渐转为柔和的橘红色。
当卡修斯重新站起来时,他的腿有些发麻。他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的突击艇仍然停在巢都废墟的阴影中。卡修斯登上舷梯,在舱门关闭的前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远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大人,“艇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要回去了吗?“
卡修斯在心中大声呼喊著:卡修斯!这一切是怎么可能的呢?这里是如此的美好,作为帝皇最忠实的僕从,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不要再犹豫了,只要,只要能够投下灭绝令,只要能够体现你对王座的忠诚...
突击艇升空。当舷窗外的理想城逐渐缩小成一个发光的斑点时,卡修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签发的灭绝令即將被发射到达格努斯大气层之前,卡修斯睁开眼,看著那些纳米机器人在他面前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您看到了。“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您看到了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帝国不会理解之人。“
卡修斯瞬间站起身,他的手指死死握著动力剑的把手。他望著那个人形轮廓,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纳米机器人表面闪烁的银光。
“异端。“他愤怒的说。
舱门被破开了,舰桥外站著几个穿著联邦动力甲的士兵。卡修斯立刻跃起,口中吶喊著以帝皇之名愤然开始廝杀起来。但唯物军团的动力战士岂是区区一个审判官能够对抗的?
卡修斯左手一击挥砍狠狠命中了上前限制他行动的一名士兵,但是那士兵的臂甲纹丝不动,反倒是死死卡住了他的动力剑。另一名士兵瞬间上前来想要把卡修斯抓住,但卡修斯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鬆开手並往后一跳。那名想要抓住他的士兵连忙扔出了一枚手榴弹一样的东西。就在卡修斯以为自己只能去坦坦荡荡见帝皇的时候,一张大网从手榴弹中爆射而出,將卡修斯全身都死死网住了。
“呱!你们这些异端虫豸!要杀要剐隨你们便,別再浪费时间了口牙!”作为一名审判官,卡修斯即使是被抓住了之后,也还是非常的倔强。林壶此时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但那笑意却毛骨悚然。
“呵呵,卡修斯审判官。你就继续闹吧,因为一会儿当你求饶时,我才能感到更加的愉快口牙!”
林壶抬头望了望天:“卡审判官,这整个达格努斯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加上不远处的虫巢阴影,没有人能够找到你的。所以,我会用很长很长的事件,在这里把你的小秘密剥去和读取口牙!就算此刻你想要自杀也不行,以我们的能力,把你就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好啦卡审判官,现在你可以开始求饶了。”
“绕你老母!帝皇在上!我踏马的迪奥你石斛啊!”
“嘿嘿,好一个硬汉。就让我为你而设的节目开始吧!”隨著林壶的响指,一轮强劲的音乐响起。好像是一首很老的歌。在八十年代,有一班叫andreas waldetot唱的歌,名为aster than light。
而更在此刻,四个人影在林壶的身后出现。
“卡修斯审判官,喜欢这首歌吗?在八十年代,它会甚有代表性的啊...嘻嘻嘻”
不太清楚这首歌的根源,但一种古怪的感觉突然出现。审判官的鸡皮疙瘩不禁立刻布满全身,而冷汗更是狂飆。前来的四个人究竟是什么高手了?!
嘿!young man!哇!原来是四个穿著金属紧身衣的大只佬!咸湿的眼神,银尖的笑意,討人厌的动作,已知道他们是灰蛊帮中的极品了。
看著这四个纳米人,对卡修斯来说,比面对八千八百八十八个恐虐大魔还要恐怖,更可怕口牙!
林壶终於笑出声来,他边笑边说:“在我们人类联邦,读取大脑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清楚你们审判官都又臭又硬,跟某个臭石头原体一样。所以我找了灰蛊帮除了阿尔法以外的全部高层,分別是贝塔,伽马,德尔塔和伊普西龙。我给了他们外號灰头四』,相信他们可以为你带来无限快乐。”
“可別小看他们呀,他们在审讯界就相当於帝皇的原体一般。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他们独门绝招。斗志和耐心更是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是给你意外的惊喜啊!”林壶低头看著被网住的,楚楚可怜又瑟瑟发抖的小审判官,伽马立刻上前来把整船的船员还有这个审判官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