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小小少年肤色微黑,身体削瘦,他怯生生的道:“我隨嫂子来此地投靠亲友,不想投亲不成,嫂子染病身故,小子不知本地规矩,请大爷恕罪!”
“哦,臭外地的,来余杭府要饭来了。”光头汉子獐头鼠目一副无赖相,围著少年不停转悠。
眼神飘忽不定,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几个閒汉见了光头纷纷打起招呼,点头哈腰。
“牛三爷早。”
“三爷有什么活计记得知会小的。”
光头牛三很是倨傲的撇嘴道:“你们几个,还算上道,有活叫你们!”
“小子跟老子走吧,大爷我给你找个顿顿吃白米饭地好地方。”
“大爷,有没有银子给我,我嫂子抚养我一场,我不能让她曝尸荒野。”少年眼神卑微的祈求。
但语气十分坚定。
“有银子,你先过来签个契约,按下手印,银子自会给你的。”
有个过路的老汉嘆气道:“作孽的东西,只怕这少年要被牛三骗到到黑布庄里做一辈子苦工,签了死契,不干要双倍赔人家银子。”
许仙有些不甚了解,於是问道:“老人家,不是自愿卖身吗,难道不给银子的?”
“小官人你有所不知,牛三这无赖勾结牙行,布庄之流,做的是虚钱实契的买卖,专坑外地来余杭谋生无依无靠之人!”
老汉见几人衣著华丽,於是態度恭谨的回答。
“何为虚钱实契?”慕容岳好奇的询问。
老汉瞅了瞅几人道:“牛三这几年跟那些剪径打劫的土匪响马相同,做的是无本买卖,前几日还害的外地一对小夫妻走投无路,上吊自縊而死!”
慕容岳听了,冷声道:“鲜衣怒马少年时,仗剑除魔走天涯,斩尽心中不平事,方称我平生之愿,只是父母在,不远游,不能如愿以偿,只是师尊有言,不可恃强对凡人出手!”
虚钱实契?
许仙不由得记起来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也是虚钱实契。
镇关西这廝把白嫖发挥到了极致,白嫖完,还得管金翠莲父女要三千贯典身钱。
合白银三千多两……
强占女子,反手跟女子要三千两银子,这也是让鲁提辖暴怒的原因之一。
郑屠说是给了金家父女三千贯。
其实是一文钱都没给。
眼前这个牛三玩的也是同样套路。
许仙收起心思,有些不平之意道:“牛三此类人与普通百姓而言不压於虎狼,横行街市,且吃人不见血,又与妖魔无异,景兴可除之而后快!”
谈话间。
李修缘已经看不下去。
他快步上前道:“这位仁兄,我家正缺个小廝僕从,不如將他让给我如何?”
牛三闻言,脸色微喜。
这位小少爷看起来就像大户人家。
还有些慈悲心肠。
那最好不过了。
或今日许能狠狠宰他一笔。
他故作为难起来,道:“这位公子爷,你看上这小子是他的福分啊,只是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你要多少银子?”李修缘虽然单纯了些,却不是痴蠢之辈。
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个嘛,需要纹银五十八两,我还要烧埋他的嫂子,买墓地,少了可不行。”
李修缘愣了愣,伸出五根手指。
牛三大喜过望,心道,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么好忽悠。
老子还想著让他还价呢。
“公子,你给五十两,哎呀,真是为难我了,不过我牛三心善,五十两就五十两!”
“不,我是说五个铜板!”李修缘神情很是戏謔,他虽心善,却也爱憎分明。
“念你废了许多口水,在这里胡言乱语,本公子心善,给你五个铜板,拿去喝碗茶水解解渴。”
李修缘说完,翻了翻隨身荷包,里边只有些散碎银子。
他攥著一把银子有些歉意道:“今日没有铜板,你且先记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