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韩锋上大学是自己一个人扛著铺盖捲去的,父亲只是在楼上窗口,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韩锋隨即笑了笑:“行。”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和推辞。
五分钟后,红星齿轮厂家属院三號楼下。
两辆自行车被推了出来。
一辆是韩锋那辆修修补补的二八大槓,后座上结结实实地捆著被褥和脸盆。
另一辆,是韩建国上班骑的永久牌自行车,车况好得多,擦得鋥亮。
韩建国没说话,只是走到韩锋那辆车旁,他拎著最沉的帆布行李包,里面装著衣服书本和各种杂物,估摸著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他解开绳子,二话不说就將包挪放到韩锋车子的后座上,重新用粗麻绳勒紧。
“你骑我那辆,带著你妈。”
韩建国指了指自己那辆空著后座的永久牌。
刘桂香快步走过来,坐在了丈夫的车后座上,脸上满是笑意。
“走吧。”韩建国长腿一跨,脚下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韩锋跟在后面,车头因为前面掛著暖水壶和一网兜苹果,有些晃悠。
八月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
蝉鸣声嘶力竭,路边的白杨树叶子都被晒得打了卷。
一家三口,两辆自行车,就这样沿著厂区的主路,慢慢悠悠地朝著县火车站的方向骑去。
路上遇到不少刚下中班的工友。
“哟,老韩,送儿子上大学去啊?”
“韩主任,你家这小子,可真给你长脸!”
韩建国只是微微点头,並不答话,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脚下蹬车的频率也快了几分。
韩锋跟在后面,看著父亲宽厚沉默的背影,看著他鬢角渗出的汗珠,和母亲靠在自己背上安心的模样,心中一股暖流淌过。
有些情感,无需言语。
十几公里的路,骑了快四十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