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举著一把大號管钳,指著其中一台拖拉机的引擎盖,双眼通红,显然已经急到了失去理智的边缘。
这人正是红旗公社的书记,徐爱国。
在徐爱国旁边,站著两个不停擦汗的年轻人,满脸委屈,手足无措。
“徐书记,这真不怪我们啊!”
其中一个年轻人带著哭腔,指著拆开的机器说道。
“这油路也清了,柴油滤芯也看了没堵,摇把子我们兄弟俩轮流摇,摇得手都起泡了,它就是没有压缩力,点不著火啊!”
“镇上的老谢也来看过了,说八成是气门坏了漏气,得把整个柴油机头抬下来大修。”
“咱们公社的条件根本干不了,至少得送到县里的农机站去!”
“放你娘的屁!”
徐爱国怒吼一声,口水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送到县里回来得三天!”
“別说三天,就是两天后下雨收不上来,麦子全毁了,难不成你来陪?”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別送县里了,送去再回来,麦子早就沤烂了。”
“这机器,我能点著。”
韩锋把自行车靠在树干上,拎著化肥袋走进人群。
徐爱国的骂声嘎然而止,他转过头,看著眼前走来的小年轻,一身劳动服,面生得很。
“哪来的娃娃?去去去!没看这儿正烦著呢!”
两个技术员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板著脸训斥著:
“红旗公社修农机,你这个外乡人凑什么热闹,故意过来捣乱是不是!”
韩锋没理会技术员分毫,和无知的人扯皮只会浪费自己宝贵的赚钱时间。
他直接走到徐爱国面前,毫不怯场的说道:
“我是省工大机械系的大学生,听说农机站的王站长摔断了腿,公社的机器趴窝,我同学让我过来帮忙。”
八十年代,大学生的名头比什么都好使,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说出话来可信度极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