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广场，护死王座。账别走公文口。绮雯那边一有回传，直接送实验室。”

梅洛应了一声，抱着卷宗就往外冲。

显曜已经把第七暗渠的冷蓝注流模型铺开，指尖在镜面上飞快划动。洛晖按住右臂冰层，刚转身，契约镜面忽然一闪。

绮雯的短讯压进来。

“到莱恩港了。旧防波堤下，暗影市场入口。”

……

海风钻进旧城区的防波堤底，只剩一股腥冷。

绮雯站在黑钢闸门前，拇指抹过暗影之刃刃心，一线冷蓝净火顺着指节爬上手腕。她又把那截从娜迦晶核手套上拆下来的灰烬供能管缠好，旧得发脏，像常年做暗活的人才会留下的东西。

门口两个退役铁卫，一高一矮，胸前都挂着赤金商会的铜牌。暗紫晶垢扫描器扫过来，在她腕口停了一下。

细光一串串跳起。

矮个铁卫看了她一眼，把暗码铜牌拍进她掌心。

“材料区先验货。别乱走。”

绮雯收牌进门。

洞窟被暗紫帷帐切成一格一格。湿石发冷，星火管线埋在四壁，时不时喷出一丝灰烬稳定剂细雾。空气里混着星盐、晶砂和焊焦味。

她没四处打量，只把步子放稳。

经过稳定剂摊位，停半息。

经过供能管残段，再停半息。

这是暗教中层买料的习惯。

她今晚先得像个买家。

材料区中段，一排旧货架上码着封装罐。绮雯指尖划过去，在第三只上停住。

罐底磨得厉害，边角崩了一块。

那枚旧印还在。

绮氏。

绮雯手指压上去，只一下，就松开了。

旁边的材料商披着灰斗篷，低头理木签。绮雯敲了两下货架，用暗语问价。

那人先看她腕上的供能管，才开口。

“三天前的新货。通道干净。”

“哪条通道？”

“曜都地底来的，没挂暗教牌子。”材料商把封罐翻过来，拇指蹭了蹭旧印，“送货那边嫌麻烦，擦都懒得擦。姓绮。”

绮雯没接话。

她只看了一眼侧边批号，记住了，转身就走。

够了。

绮仲那边不是漏。

是有人直接往外送。

再往里，就是拍卖暗舱区。

岩洞中央吊着一艘退役铁甲舰残骸，舰首剖开，甲板改成竞拍台。蓝帘买家，紫帘卖家，黑帘账房。

绮雯挑了间蓝帘暗舱坐下，帘缝正对竞拍台。

台上摆着三件东西。

黑星矛短刃半成品。

娜迦旧核共振符石残片。

还有一卷锁在封印罩里的图纸。

封皮压着完整材料清单。

灰烬稳定剂、空塔浮晶、旧核晶砂、原始星火引燃核心。

最底下，是熔炼参数初稿。

主持拍卖的人，是塞维。

他瘦得像根钉子，念拍品说明比念账还快。

“三号拍品，影刃完整图纸复制权。不要金，不收债。三枚完整星痕碎片，或者等值星焰纹章铸材。”

台下没什么动静。

只有几间帘舱后头，传来几声敲击。

绮雯手指落在扶手上，不紧不慢敲出一段暗码。

不是叫价。

是亮财力。

没一会儿，侧廊果然有人往她这边瞥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绮雯没动。

她盯着竞拍台，心里已经有数。

能把灰烬稳定剂、铁卫参数、旧核晶砂、空塔浮晶凑上这一桌的，整个曜都，只有赤金商会。

……

舰桥顶层，最里侧的黑帘暗舱里，只点了一盏冷白晶灯。

灯下铺满星火货单投影。

马尔契坐在退役铁卫指挥椅改的皮椅里，手边堆着十二个时辰的暗市流水。谁进了哪间帘舱，哪枚铜牌从哪道门进来，哪颗星痕碎片流进哪个账房，全在他眼前跳。

侧门开了。

艾什捧着一只封印匣走进来，灰袍拖过地面，袍角还沾着北山暗渠的矿渣。

马尔契先看的不是他。

是匣子。

匣盖一掀，里面躺着三枚星痕碎片。都被旧核共振脉冲预激活过，边缘泛着淡蓝，火频稳得漂亮。

马尔契抬起右手，空塔浮晶契约戒悬到碎片上方。

冷蓝微光一亮。

频率回读，稳。

他这才抬眼。

“我的船，沉得值了。”

这三枚碎片，是海战后商会从舰队残骸里偷捞回来的那批。第36章禁令下来后，他没入能源账，直接压去了莱恩港旧灯塔下的拆船舱。

现在，刚好换图纸。

艾什没催。

马尔契验完碎片，顺手拉开另一卷参数表。

影刃原始配方。

他拿刻笔，在“烈性星火引燃核心”那一栏划了一笔。

补上新字。

商会星火共振引芯。

艾什终于开口。

“你要改方子。”

“做生意，当然改方子。”马尔契往后一靠，“原版影刃吃纯净星火。曜都供得起这个的，有几个？洛晖算一个，议会锁着的碎片算一堆。我犯不着给他当学徒。”

他把实验记录推过去。

“我拿空塔浮晶包深海星盐，替代引燃脉冲。刃短一寸，频率偏一点，但便宜，能拆标准件，不用觉醒者守炉。你们拿精英刺客做定制，我拿工坊做列装。各赚各的。”

艾什低头扫了几行，手指在匣边轻轻敲了五下。

马尔契看着他。

“我出浮晶，出星盐，旧灯塔底下那座船坞也切三成配额给你。我要的，只有最后一块补丁。”

他把参数表往前一推。

“长夏那组旧核共振参数。第二组，原始校调数据。”

舱里静了下来。

艾什把封印匣往回拉了半寸。

“厄迦当年用纯净引燃核心，不是摆样子。第五息会多一条低温子频，专门压灰烬稳定剂热裂。少了这条，影刃炸刃率会翻。”

“翻就翻。”马尔契连眼皮都没抬，“你们怕五成炸刃率，是因为你们拿它割脖子。我发给打手，五成够了。刀碎了，再卖一把。”

副手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

“总比一把都没有强。”

艾什没理他，只盯着马尔契。

“你要共振参数，是想拿长夏那套网络稳刀。”

“明白就别绕了。”马尔契笑了一下，笑意没进眼底，“没有原始引燃核心的副频，我就拿长夏参数补同步。只要我的引芯和你们旧核共振符文踩到一拍，刀就不会散。”

艾什沉默片刻，把匣子推回桌心。

“可以。”

“引燃核心改型授权，我给。你用商会引芯替代，我不拦。”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参数表尾端。

“条件。所有工业级影刃，刀柄末端都要刻灰烬印。”

马尔契看着他。

艾什继续道：

“纯净核心出的，和你商会拼出来的次级货，我要分得清。”

马尔契当场点头。

“成交。”

这点代价，对他根本不算代价。

真出了事，锅还能顺手扣回暗教头上。

两人各自抬手，契约戒压住授权羊皮纸。

星火一闪。

契约生效。

三枚星痕碎片归进艾什匣中，图纸复制权和改动参数一并录入商会账册。

艾什又从袖口摸出一枚小晶片，推过去。

“第二组原始校调数据。”

马尔契把晶片按进读取槽。

频谱铺开。

完整。

他眯起眼，手指顺着节律线慢慢划过去，像在摸一把新刀。

“漂亮。”

艾什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