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制杖比试(1 / 2)黄金术式:魔法学院最强新生首页

面对雷纳德这个直接的问题,艾伦並没有急著说出一个有利於自己的规则。

他心里很清楚,比试的方式如果由他这个发起人单方面定下,那么无论这方式听起来多么公道,雷纳德事后总能找到藉口,说这是他艾伦·瑟雷亚处心积虑替自己量身定做的圈套。

与其留下这样一个口子,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定规则的权力交到一个双方都挑不出毛病的人手里。

而这家店里,恰好就坐著这样一个人。

艾伦转过身,重新看向柜檯后面的格里沃。

“坦寧先生,”他客气地开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出一个题目?”

格里沃打磨材料的手停了下来,抬起眼睛看著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把话讲完。

“是这样,”艾伦继续解释,“我和这位克洛赛同学想比一场,比的东西最好和魔杖有关,而且最好是我们两个都没有专门接触过、彼此谁也不占便宜的。

“您是坡道区手艺最好的魔杖师,由您来出题、来评判,我们两个应该都没有话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彼此谁也不占便宜”几个字强调了下,又若有若无地瞥了雷纳德一眼。

这一手果然很有效。雷纳德虽然依旧端著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把题目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魔杖师,怎么看都比让艾伦自己定规则要公道得多。

格里沃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慢慢扫过一遍,又落回到柜檯上那两根银白的星光蔷薇主茎上,似乎是在琢磨这场莫名其妙的少新生爭执到底值不值得他花费太多心思。

“一场关於魔杖的比试。”老人最终缓缓地开口,“可以。我这里倒是有个现成的题目。”

“请您说。”艾伦说。

“你们就比一比,把魔杖材料结合到一起的能力。”格里沃说。

这个答案多少有些出乎艾伦的意料。他下意识地想,结合材料听上去更像是魔杖师自己的工作,而不像是给两个新生准备的比试。

格里沃显然看出了他脸上那一丝困惑,於是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你们这些只管握著成品魔杖施法的人,大概从来没想过一根魔杖是怎么做出来的。”老人的语气里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只是在平述。

“一根像样的魔杖,主体一般是两种主材结合在一起的,再在中部给主纯晶、在杖尖给副纯晶各留出一个位置,把纯晶嵌进去。这中间最考验能力的,就是把两种性质不同的材料严丝合缝地融到一起,还要给纯晶留出恰到好处的位置。”

他顿了顿。

“这是个很精细的工作。我们这些能施法的魔杖师,一般都用变化学派的术式来做,而且要用能让效果永久留存的那种,把两种材料和纯晶一次性结合死,往后十年都不会鬆散。

“不过,”格里沃话锋一转,“真要让你们俩照著正经流程来做,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你们会不会永久变化术式,就算会,我也捨不得拿真纯晶给你们俩练手。”

一旁的卢卡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我把题目改一改。”老人伸手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几颗打磨成特定大小和形状的暗色晶石,看上去和真正的纯晶有几分相似,却没有那种內蕴的光泽,

“用这种晶石模具代替真纯晶。它的大小、形状都和主纯晶、副纯晶差不多,可它本身价值不高,就是块稍微不同点的石头。”

他把木盒推到柜檯边缘。

“你们也不用去碰那些永久变化的术式。就用最基础的、临时性的变化术式,把我给你们的两种主材结合起来,再把这两颗晶石模具嵌到该在的位置上,做出一根能看的临时魔杖来。

“这根魔杖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散开,但这不重要,我要看的就是你们结合材料和塑造杖体的水准。”

艾伦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个题目对自己来说简直再合適不过了。

结合材料这件事,他和雷纳德此前都没有专门学过,谁也別想靠著练熟的术式取巧。而要把两种材料结合得严丝合缝,靠的是能不能把材料的每一处细节都摸得清清楚楚,再凭藉自己的构想把它们和谐地融到一起——这恰好全是他的长处。

“等一下。”雷纳德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开口打断,“两种主材。我们俩用的材料一样吗?”

“一样。”格里沃言简意賅地回答,“我给你们一模一样的两种制式材料,一人一份,分量、品相都一样。而且我挑的这两种制式材料,对隨便哪个法师来说都谈不上多契合,谁也別想占著契合程度的便宜。”

他这一句话又把雷纳德可能想到的另一个藉口堵了回去。

艾伦在心里悄悄给这位话不多的老人点了个赞。

雷纳德沉默了几息,似乎在飞快地盘算这个题目对自己究竟是利是弊。

以他的想法,自己从小到大用过的好魔杖数都数不过来,论对魔杖的熟悉程度,一个家道中落的小贵族之子怎么可能比得上他这个克洛赛家的少爷?

这种结合材料的步骤听起来不太明晰,可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变化术式的应用,而他稳稳掌握著好几个锡阶变化术式,区区一个临时性的低阶变化,还能难得倒他?

想到这里,他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几分志在必得的神色。

可就在他要点头应下的时候,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让他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坦寧先生,”雷纳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您是先认识他的吧?是这位伊莲同学把他带到您店里来的。到时候评判我们俩谁做得好,谁知道您会不会偏向他?”

这话说得可不算客气,奥列格在旁边立刻摆出一副附和的架势。

艾伦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格里沃却先一步放下了手里的木盒。

老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雷纳德身上停了一瞬,里面似乎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又很快沉了下去。

“你这种顾虑倒也不算没道理。”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信不过我一个人的眼睛,那好办。”

他朝店门外偏了偏头。

“我们到外面坡道上去比。我去把左右几家店的熟人都叫上几个,让他们一起来看、一起来评。

“这些人未必都做魔杖的生意,可在这条坡道上待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材料、什么样的手艺没见过?这么多双眼睛一起盯著,总不至於还偏向谁了吧?”

这个提议一出,雷纳德脸上的怀疑总算是消失了大半。

在他看来,自己贏下这个废物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人越多,岂不是越能让这个艾伦·瑟雷亚当眾丟脸?

“可以。”雷纳德爽快地点了头,“就到外面比。人多点好,我倒要让大家都看看清楚。”

艾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要的本就是一个公开的、当眾了结的结果,雷纳德主动要求人越多越好,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我没有异议。”他平静地说,“那就到外面去。”

……

於是一行人陆陆续续地从那间昏暗的小店里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下午的坡道上。

坡道区比河岸的主街安静,可这会儿往来的人却仍不算少——大多是趁著周末第七天下山閒逛的学院学生,三三两两地穿著便服,懒散地从一家家店铺门前经过。

格里沃没急著去叫人,而是先转身回店里,取出了两份用布包著的材料,又拿了两套晶石模具,一起摆在了店门口那张供客人临时歇息的旧木桌上。

他解开其中一份布包。

里面是两段材料:一段是顏色偏浅的木料,纹理还算细密;另一段则是一截浅白色的、看上去像是某种骨骼的硬质条状物。两样东西都已经被初步处理过,截成了大概一致的长短。

“就是这两样。”格里沃指了指,“一段是普通的山毛櫸木芯,一段是常见適应阶魔力兽物的肋骨料。都是最常见的制式材料,配在一起做出来的魔杖中规中矩。两份一模一样。”

他把另一份布包也解开並排放好,让两份材料的相似一目了然。

“规则我再说一遍。”老人的声音让站在桌旁的两个少年都安静下来,“你们各自用临时的低阶变化术式,把这两段材料结合成一根魔杖的样子,再把这颗晶石模具嵌到杖身中部当主纯晶的位置,那颗小的嵌到杖尖当副纯晶。

“我评判的標准主要有三个——两段材料结合得是否融洽和谐,给纯晶留的位置是否恰好,还有整根魔杖的形状是否便於握持使用。”

他环视了一眼正在被奥列格招呼著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几个本地店主,又补了一句。

“做完之后,我和这几位一起看。”

艾伦低头看著面前那两段平平无奇的材料,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格里沃叫来的那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地店主,更多的是闻声凑过来的学院学生,他们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著,显然是被“两个新生当街比试”这种新鲜事勾起了兴趣。

雷纳德已经站到了桌子的另一头,伸手拿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两段材料,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

“怎么,瑟雷亚同学,”他斜睨了艾伦一眼,语气里满是挑衅,“不会还没开始就后悔了吧?”

艾伦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伸出手,將自己面前的那段木料与那截骨料一併握进了掌心。

他先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灵性沉入激活的状態。

“我如是说。”

无处不在的魔力被他的高权限所唤醒后雀跃著等待指令。可这一次,他並不打算立刻去命令这些魔力做什么,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掌心里那两段安静的材料。

处理过的魔杖材料在灵性波动的传导上是有一定作用的。

既然如此,那么当他的灵性如同涨潮般漫过这两段材料时,材料本身的每一处细节,理应都会以波动的形式反馈回他的感知里。

而对一个灵性权限高达62的人来说,这种感知会清晰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有些好奇。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

那截山毛櫸木芯的內部结构,仿佛一幅被缓缓铺开的地图,在他的意识中变得纤毫毕现。

他能“看”到木料里那些顺著生长方向延伸的纤维束,能感觉到它们疏密不均的走向,甚至能察觉到几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藏在內部的细微孔隙与结节——那是这段木料还是一棵活树时,被某种外力压迫过后留下的旧伤痕。

灵性的波动在木纤维顺纹的方向上流淌得格外通畅,可一旦撞上那些横向的结节,就会泛起一圈轻微的滯涩,像水流遇上了水底的石头。

他又把感知转向那截骨料。

骨料的內部和木料截然不同。它的质地更加致密坚硬,內部是一种艾伦从未在木头里见过的、近乎蜂窝状的精密腔室结构。灵性的波动在这些腔室的孔壁之间穿行,反馈回来的是一种清脆而紧绷的质感,与木料那种温润绵长的迴响形成了鲜明的差別。

艾伦默默记下了这些反馈。

他现在面对的,本质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一种绵软通透,一种致密坚硬;一种顺纹流畅、横向受阻,一种孔室纵横、四面紧绷。

要把这样两样东西生硬地拼到一起,结合处必然会留下一道僵硬的、传导不畅的断层。

艾伦的脑海里飞快地转动著。他需要的,是让这两种材料在交界的地方真正地“长”到一起,而不是简单地粘在一处。

这时,他想到了变化学派里那个最基础的修补术式。

一道裂缝在术式的作用下,断口两侧的物质会彼此相向地生长、靠近,最终在中间重新连成一体,仿佛那道裂缝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修补的关键从来不是用別的东西去填补缝隙,而是让缝隙两侧的物质本身重新融合。

这个逻辑不正好可以用在这里吗?

他不需要把木料和骨料硬生生地按到一起,而是可以让它们各自的物质,在交界的那个面上,彼此相向地伸出无数极其细微的“触手”,相互渗透、相互交融,最终在微观的层面上生长出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过渡连接层,让两种截然不同的质地经由这个连接层平滑地过渡,融为一个整体。

想到这里,艾伦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