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空间】
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数空间里,永恆的黑暗中漂浮著无数破碎的光影。
“你確定还要放任规则这么判定下去?这根本就是在变相给他刷分。”黄衣存在的声音像是从亿万光年外的深海深渊传来一般冰冷。
“若只以系统规则的评判標准来看,他甚至做得相当出色。他的行为完全符合玩家应对难度提升』的逻辑。这不是对他的奖赏,换作任何一位观测者,推演结果都会是一样的。”宏大意志的声音从虚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没有源头,没有方向,低沉得如同宇宙本身的心跳,在意识深处轰然共鸣。
“可你比谁都清楚,他走的根本不是预设的路径。规则越是按部就班地加强,对他反而越有利。这种放任,与给他开后门有什么区別?”
宏大意志发出了一声轻笑,无声地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这不正是观察』的一部分么?还是说……伟大的深空星海之主,忍不住想给这个被观测者一点特殊照顾』了?”
黄衣存在沉默了。
兜帽下,无数金黄色的触鬚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某种被戳中的情绪:
“不必用激將法。我的观点不会改变。”
“那就好。”宏大意志的声音再次沉回宇宙深处,仿佛胜券在握一般:“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虚数空间重归永恆的死寂。
黄衣存在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破烂的黄袍下,无数星辰生灭流转,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漠然与从容。
毕竟,当它对那个凡人的称呼,从“螻蚁”,悄然变成了“他”时,这场横跨无数维度的赌局,天平就已经开始悄然倾斜了。只是它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基地最底层?最终核心舱】
升降平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稳稳停在了基地最底层。厚重的铅合金防爆门向两侧滑开,扑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血腥味,而是冷却液特有的刺鼻气味,混合著伺服器高速运转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机房。数百台闪烁著指示灯的机柜整齐排列,无数粗细不一的线缆像血管一样在天花板和地面上蜿蜒,最终匯聚到房间正中央——那里矗立著两台三层楼高的巨型工业伺服器,银灰色的外壳上布满了散热格柵,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
而在两台伺服器之间,一具三米多高的机械义体被牢牢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脚踝处缠著碗口粗的黑色合金锁链,一直延伸到地面的固定桩里。
那就是扎鲁茨为自己打造的机械躯壳。
它完全是用冰冷的钢铁和黄铜拼凑而成的死亡化身。头部是一具打磨得鋥亮的银灰色金属颅骨,两个空洞的眼窝里嵌著熄灭的红色电子眼,额头上方伸出两对弯曲的金色牛角,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著不祥的光泽。胸腔部分是裸露的机械肋骨,一根根液压管线像內臟一样缠绕其间,绿色的冷却液在透明的管道里缓缓流动。
它的双臂异常粗壮,黄铜色的机械臂上覆盖著斑驳的装甲,末端是三根一尺多长泛著寒光的锋利钢爪。双腿则是厚重的液压支柱,关节处裸露著复杂的齿轮结构,脚掌是四只分叉的金属利爪,牢牢抓著地面。
整具义体散发著一股冰冷、暴戾、非人的气息,即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像一头隨时会甦醒的史前凶兽。
“我靠……”雷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aa 12:“这玩意儿比死神那堆骨头架子嚇人多了。”
露西躲在林峰身后看了一眼:“长得也太丑了吧……好好的人不当,非要把自己改成个铁疙瘩。”
赵红华皱起了眉头,不自觉地夹住了一张雷符。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冰冷的机械躯壳里,残留著一股极其邪恶、极其古老的灵魂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隨行的三角洲队员们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对准了那具机械义体,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技术兵们则背著沉重的设备箱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紧张地看向林峰。
林峰没有说话,走到那两台巨型伺服器前,抬头打量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接口。他的目光扫过义体脚踝上的合金锁链,又落在伺服器侧面闪烁的指示灯上,眼神异常平静。
“別紧张,它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林峰迴头朝技术兵们挥了挥手:“扎鲁茨的灵魂暂时还没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毕竟按照原本游戏时间线,这个时候的主角团三人还在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神庙,封印亡者国度的力量图腾的路上呢,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自己这边,在自己的规划下,现在这具机械义体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完全体六成左右的战斗力。
他指了指伺服器正面那个最大的圆形接口:“把从冲绳空运来的量子计算机搬过来,接驳到主控接口上。启动预设的控制接管程序,在扎鲁茨回来之前,彻底控制这具义体的所有权限。”
“明白!”
技术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卸下背上的设备箱。两台可携式量子计算机被迅速组装起来,黑色的数据线一头连著计算机,另一头插进了伺服器的接口。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绿色的代码,进度条在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雷岳凑到林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兄弟,这玩意儿靠谱吗?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放心,为了控制住这个铁王八,我至少准备了九种办法。”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应急灯疯狂闪烁,伺服器的嗡鸣声陡然升高了八度,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嘶吼。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林峰猛地抬头望向机房顶部,眼神一凝。
“动作快点!”他沉声喝道:“扎鲁茨,回来了。”
“放心吧,我们用的是量子分布式控制接管协议,不是传统病毒。它是分模块並行渗透,只要核心权限写入超过 40%,就能锁死义体 60%以上的运动链路。就算扎鲁茨的灵魂强行入驻,也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一名从冲绳连夜空运过来的顶尖专家盯著参数说道。
“哎兄弟,你说的九种办法都是些啥啊?”雷岳还是有点不放心,凑得更近了。
“看见后面悍马车上那堆东西了吗?”林峰朝升降台抬了抬下巴:“小型高功率微波hpm干扰装置、可携式强电磁脉衝炸弹、超导强磁场发生器、超高温热能照射器,还有用榴弹发射器打出去的液氮冷冻弹……”
雷岳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你这是把美军整个电子战军火库都搬空了吧?合著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赵仙姑动手啊?”
“未雨绸繆嘛!”林峰笑了笑。
两人正说著,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检测到人类阵营严重超模行为,已刷新十万血族大军以平衡双方实力。】
林峰嗤笑一声,抱著胳膊看向电梯井的方向:“呵,系统的动態平衡终於来了。没事,等它们飞过来,我们早就完事了。”
“大神你太厉害了!”露西差点蹦起来,电蓝色的短髮隨著动作一甩一甩。
雷岳重重地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咧嘴笑道:“兄弟,我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你是第二个。”
“哼,区区灵体,连身体都要靠机械打造,这还不隨便拿捏。”林峰扬起下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核心舱里一片轻鬆的时候,澳大利亚西北大陆架边缘,距离伊尔拉尔湾约30海里的天空中,异变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