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从断崖跌下来在石壁上撞成碎银,溅在苏烟鹅黄裙摆上,她没躲。她在生火,青色剑意往枯枝堆里一戳,火星自己蹦出来,比打火石方便。江逸尘靠著石壁,青灵丹的药力还在经脉里化著,丹田道台虚得像跑三天外卖没吃饭。孟平蹲溪边灌水壶,时不时偷瞄苏烟一眼,像看一只突然落在自家院里的凤凰。
山洞三丈深,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旧猎场铁背鬣粪味又腥又冲,但正因为冲,正好掩盖人气。
“別死在我面前。切……”江逸尘忽然开口模仿苏烟之前语气,模仿不太像,她说的时候嫌弃里裹著关心,他说出来只剩欠揍。
苏菸头都没抬,拨弄火堆:“你要是真死了倒省事,人情债一笔勾销。但你没死还又欠我一次,算利息你现在欠我至少三条命。”
“怎么算的?”
“灵药堂外解围一次,刚才一剑一次。”她把松枝掰成两截扔进火里,“上次那枚烟雨剑令残片是借你的,借的要还。”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残片是蓝色一次性防御剑幕,你確实还没还。】
江逸尘摸了摸左手腕:“你能感应到剑令?”
苏烟拨火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耳尖在火光映照下又泛红了,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白瓷碗底滴了滴淡红酒。
“太一归源诀你练到哪了?”她换了话题。
“上卷归源部分。试炼里推演出中卷方向是分化』,但完整心法还没参透。”他从空间手鐲掏出太一传承珠。龙眼大的珠子在掌心摊开,內部紫金漩涡缓缓流转,在山洞里映出一片摇曳的光。这珠子扛过煞气光柱、激活过三千年阵纹,光泽一丝没减。
苏烟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珠子表面,紫金漩涡忽然加速,淡金光芒顺她指尖往上爬了半寸,然后被青色剑意轻轻推开。
“它在认我。”苏烟收回手指,声音少了惯常的轻快,“太一归源诀比承天剑庭功法早至少一万年。你这一颗珠子拿出去,十大宗门至少有五个会撕破脸来抢。”
“包括承天剑庭?”
“不包括。”她白了他一眼,“我爹是剑神,犯不著抢小辈东西。”
“那你呢?”
苏烟愣了一瞬,睫毛在火光里颤了两下。然后別过头去拨火,语气恢復轻快但尾音高了小半个调:“我若要抢,你现在还能拿著珠子跟我说话?”
江逸尘把传承珠往前一递:“给你看看。”
“不怕我抢?”
“你若要,给你便是。”
这话轻到几乎被溪水声盖过,但苏烟听到了。她没接珠子也没抬头,拨火的动作停了整整两息,火堆松枝噼啪响了两声,火光在她脸上跳得忽明忽暗。
系统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这珠子紫色品质,上古传承,价值至少一条灵石矿脉。换算一下等於你前世一万两千个月工资,败家。】
苏烟把传承珠推回他掌心,指尖在珠子表面多停了半息:“太一归源诀上中下三卷都在珠子里,珠子认了主,別人拿了只能参悟皮毛。你刚才说给你便是』,珠子会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