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梁正贤开始带她出去旅游,出去一些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合。
第一次是私人酒会,在外滩一栋老建筑的天台。
王漫妮穿著梁正贤送的那条黑色吊带长裙,脚踩一双细高跟,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站在天台边上,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轻轻擦过她的脚踝。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细密的气泡,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礼服精致,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从容的笑意。
她以前在店里也见过有钱人。
但那是隔著柜檯的...她在里面,客户在外面,她弯腰递上商品,客户刷卡走人。
那种距离是固定的,像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她在这边,他们在那边。
但现在她站在他们中间了。
有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跟梁正贤碰杯,聊了几句最近的市场行情。
王漫妮站在旁边听著,听不太懂,但保持著微笑。
那人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回礼。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心里竟然涌上来一点说不清的满足感...对方把她当成了“圈子里的人”,而不是“带过来的女伴”。
她知道自己这种心態有点虚荣。但她不否认,这种感觉让她上癮。
第二次是慈善拍卖会。
场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王漫妮坐在梁正贤旁边,面前摆著精致的菜单和一本拍卖图录。
她翻开图录看了一眼,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画,起拍价十八万。她不动声色地合上图录,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拍卖开始之后,她看著那些人举牌...动作都很隨意,有的人甚至连牌子都懒得举,朝拍卖师点一下头就算出价了。一件起拍价三十万的玉雕摆件,被一个坐在前排的女人举了两次牌就拿下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四十万,成交,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漫妮坐在座位上,表面平静,內心翻涌。
她想起自己在店里为了做成一个几万块的单子,要弯腰陪笑大半天,有时候客户试了七八个包最后什么都不买,她还得笑著说“欢迎下次再来”。
而在这里,四十万的东西,人家举两次牌就带走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梁正贤。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拍卖台上,表情很平淡,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梁正贤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第三次是一场高端红酒品鑑会,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里。
主人是个法国人,在中国做了十几年红酒生意,中文说得很流利,偶尔蹦出几个法语词。
王漫妮端著酒杯,学著旁边人的样子先看顏色,再摇杯,再闻香气,最后喝一小口在嘴里含一会儿再咽下去。
她其实分不太出那些复杂的风味描述里说的“黑醋栗”“雪松”“皮革”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她记住了几个关键词,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居然也能接得上。
散场的时候,梁正贤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漫妮想了想,说:“比上次好一点。”
梁正贤笑了一声:“进步很快。”
“那当然,”王漫妮说,语气里带著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我学东西很快的。”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站在那面窄小的穿衣镜前面,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著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是梁正贤送的,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也是他送的。
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扬起来。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人还是王漫妮吗?还是那个每天早上到店、站到腰疼也不敢坐下来的柜姐吗?
她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她不想回到过去了。
梁正贤对她大方,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很明显。
在一起没几天,他就在手机上给她转了一笔钱,五万块,备註写的是“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王漫妮看到转帐提示的时候,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按了退还。
过了几分钟,梁正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