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0章 骨肉相逢,暗自心碎(1 / 2)吾乃忠烈之后,夺你皇位怎么了?首页

李景煜停住脚步,面上装出几分被惊嚇到的无辜与懊恼。

就在这时,殿外老槐树下的萧尘,隱在黑狐大氅下的右手微抬,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隱秘地交错,轻轻往下压了压。

只一个旁人根本不会在意的细微手势。

那股滔天的煞气瞬间如冰雪消融,灰衣汉子们无声退后半步。

而紧挨著灵儿身侧蒲团的一名乾瘦香客,在接到指令后,极其自然地磕了最后一个头,假装自己刚刚拜完佛,慢吞吞地站起身,退到了后方,將灵儿身旁那个绝佳的空蒲团让了出来。

李景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亮的光芒。

他知道萧尘早就认出了他,这番滴水不漏的明暗护卫调动,既是警告,也是默许,更是保护。

这位如今名震京城的北境少帅確实不简单,能把姐姐护得这般周全,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保著,她是绝对安全的。

李景煜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没有理会那些护卫虎视眈眈的目光,继续迈著散漫的步子走过去,甩了甩锦袍的下摆,极其瀟洒地在灵儿身旁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就在他双膝触地的同一瞬间,殿內的风语楼暗卫和阎王殿精锐极其自然地各自挪动了半步。有的转身去解签,有的侧身掸衣服上的香灰。

这看似隨意的动作,却在毫釐之间结成了一面无形的人墙,將殿外皇家暗卫看向这边的视线彻底挡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李景煜跪在旁边,却根本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与神態。

灵儿刚磕完头睁开眼,发现身边多了一道宝蓝色的身影,还有一股淡淡的酒气和薰香混杂的味道,下意识往红袖那边靠了靠。红袖也不动声色地挪了半个身位,將灵儿半挡在身后。

李景煜偏过头,桃花眼微微眯著,嘴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语气带著他標誌性的慵懒,完美维持著一个登徒子的做派:

“哎哟,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带,就单独出来上香了?这天子山的菩萨虽灵,可山上的风大,若是吹坏了娇媚的脸蛋儿,本世子可是要心疼的。”

灵儿一双乾净清澈的杏眸望著他,並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紧张却飞快地消退了。

她並不天真,心里很清楚,在这重重精锐护卫之下,如果一个陌生公子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自己身边跪下,甚至还满嘴跑马,那必然是殿外的夫君默许的。

既然夫君没有阻拦,这个人就是安全的。

李景煜见她不答,眼底深处藏著贪婪的打量他想把姐姐的面容死死刻在脑子里,面上却越发像个没正形的紈絝,继续油嘴滑舌地套近乎:“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姑娘求的什么签?若是有什么难处,在这天启城里,报本世子的名號,保准好使。”

听著这番轻浮的搭訕,灵儿本该觉得唐突。

可奇怪的是,她看著眼前这个略显油嘴滑舌的公子,心里竟生不出一丝討厌,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尤其当对上那双桃花眼时,她总觉得那轻浮的眼神背后,藏著某种极其小心翼翼的温柔。

就像一头明明很想靠近取暖,却又强撑著张牙舞爪来掩饰委屈的孤单小兽。

加上有夫君的默许,灵儿便也彻底放鬆下来,眉眼微弯,脆生生地答道:“我求平安。”

“平安好,平安最好。”李景煜连连点头,隨即极其自然地將话题往下引,像个急於献殷勤的公子哥,连珠炮似的问道,“听口音,姑娘不像咱们天启城里的人,是从外地来的吧?这大冬天的,京城风大,姑娘穿的这斗篷料子够不够暖和?平时可有什么忌口的?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城南有家张记的桂花糕不错,还有东街的糖炒栗子,若是姑娘赏脸……”

他一句接著一句,语气越是轻浮,袖子底下的手就掐得越紧。他多想正大光明地问一句:你在北境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有人欺负你吗?

灵儿被他这连串盘问家底似的问题逗得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答道:“我是从北境来的。我不挑食,平时喜欢吃甜的。斗篷很暖和,是我二嫂给我定做的。”

“北境啊,那可是个苦寒地儿,听说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李景煜死死握著袖中的紫铜小手炉,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姑娘这般水灵,在那边风吹日晒的,没吃什么苦头吧?”

灵儿歪著头想了想,笑容更明媚了,仿佛想起了什么极美好的事:“没有呀。北境虽然冷,可是人都很好。祖母最疼我了,嫂嫂们也都护著我,从来不让我受委屈。”

她顿了一下,偷瞧了眼殿外那道一直静静注视著这里的黑狐大氅身影,脸颊微红,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著一丝新妇独有的娇羞与骄傲:“我夫君……也对我很好。全天下最好。”

李景煜脸上的笑容,不可遏制地僵住了一瞬。

那双拢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捏著紫铜手炉。

她过得很好。有人护著,有人疼著。有很多陪著她长大的人,听她叫祖母,听她叫夫君……但唯独没有他这个亲生弟弟。

而且她现在,连自己还有个亲弟弟、还有个亲生父亲这事都不知道。她像一棵长在別人家院子里的海棠,开得那样好,却不知道自己的根原本在哪。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无力感从心底漫上来,瞬间堵得他嗓子发紧,连眼底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抹红血丝。

“公子?你没事吧?”灵儿看著他忽然发白、甚至有些微微发颤的侧脸,还有那瞬间红了的眼眶,有些担忧地轻声问。

“……没事。”李景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假装看佛像,硬生生將那股血腥味连同眼泪一起咽回肚子里。

趁著周围风语楼护卫挡住外部视线的死角,他动作极快地从怀中摸出一枚边缘已磨得温润泛黄的白玉平安扣。

那是当年母亲柳媚儿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证明他们血脉相连的信物,他贴在胸口戴了整整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