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营门前灯火昏暗,只见一群狱卒站在门口,有的提著灯笼,有的拄著水火棍,正朝转运使司方向张望,显然被那边的火光惊动了。
晁盖目光冷冽,侧头低声吩咐:“石秀,开路!”
石秀二话不说,提刀冲了出去。
刀光一闪,最前头那名狱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搠倒在地。
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四人紧隨其后,如猛虎扑入羊群。
这些狱卒平日只敢欺压囚徒,哪里抵挡住这般亡命廝杀?
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举起水火棍胡乱挥舞,被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前二十余个狱卒便倒了大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往里逃。
邹润疾步衝上去,卡住牢房的木门,然后一刀插进门缝之中,里面死死抵住门的狱卒这下是真的死死的了。
杨雄、刘唐在队伍的最后,进了牢营,立刻把守住牢营的大门,提防外头官军来袭。
晁盖手持朴刀,领著先头四个弟兄快步进入牢房。
牢內甬道狭窄,两侧是阴暗潮湿的牢房,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气。
邹润押著周瑾,揪住他的衣服,往甬道深处走去:“杨制使和曹正兄弟关在哪儿?”
周瑾哆哆嗦嗦指著:“最......最里面。”
眾人一路跑至最深处,只见牢里两个身影蜷缩在墙角。
一人身著青布旧袍,满身血污,正是青面兽杨志。
另一人趴在地上,身上同样伤痕累累,正是操刀鬼曹正。
晁盖大声喊道:“杨志兄弟!曹正兄弟!”
杨志艰难地抬起头,隨即一愣,难以置信道:“晁……晁大哥?”
曹正也大吃一惊:“晁天王?”
邹润一刀便把门上铁锁劈开。
晁盖大步跨进去,扶起杨志,安抚道:“我带梁山的兄弟来救你们二位兄弟了!”
杨志看了看晁盖,又转头望向门口一眾弟兄,百感交集:“晁大哥……小弟连累眾位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晁盖招呼解珍解宝上前,將杨志和曹正扶出去。
二人伤势不轻,尤其是杨志,双手被绳索勒得皮开肉绽,身上更是多处鞭伤,走路也一瘸一拐。
迈出牢门,杨志忽然看见一旁被揪住的周瑾,瞳孔骤然一缩。
“周瑾!”
杨志怒喝一声,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解宝,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踉蹌著朝周瑾扑去。
周瑾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晁天王!您答应过饶小人一命的!您亲口说的!”
杨志狐疑地看向晁盖,看样子没有得到他的首肯,他倒是不敢擅自杀了周瑾。
晁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我是答应你了。”
周瑾刚要磕头谢恩,晁盖又补了一句:“但杨志兄弟要杀你,我也管不了。”
杨志一刀搠进周瑾心窝,鲜血喷溅出来,洒了他一脸。
再一拔刀,周瑾瞬间便栽倒在地。
杨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晁盖:“晁大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晁盖摆了摆手:“先闯出这青州再说!”
话音刚落,刘唐从甬道那头跑过来,急切道:“哥哥,官军来了!外面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五六百人!”
晁盖连忙问:“我们还有多少人?”
刘唐咬牙道:“保卫司的弟兄折了十来个,还能打的不到四十人。”
四十对五六百,还要带著两个重伤员。
晁盖心头一沉,忽然转头看向甬道两侧的牢房。
“把牢门都打开。”
刘唐一愣:“哥哥?”
“把犯人全放出来!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跟我们杀出去。”
刘唐眼睛一亮,当即带人挨个砸开牢门。
囚犯们起初还不敢乱动,然后出来一看,狱卒早已躺在地上不动。
他们这才有了逃出去的念头,不少囚犯眼中燃起了求生的光。
当然也有胆小的,死活不肯出来。
片刻之后,牢房外涌出一群衣衫襤褸的囚犯,手里攥著从地上捡的刀棍。

